“……”
孙德佑再看过去的时候,城门已经打开。
二虎等几个青壮,正站在门口,朝着流贼招手,引流贼进城。
原本已经露出疲态的流贼,见状纷纷涌向城门。
孙德佑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他牙龇欲裂:“二虎!我孙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给流贼开城门,害我们孙家!害咱们全庄人!”
二虎:“啐!你这老不死的,也好意思说对我不薄?我借你家一点钱,你把我逼得好苦!你孙家家大业大,是差那点钱的人吗?你太不是的东西了!”
孙德佑只感觉一口气往胸口堵:“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早知道你是这白眼狼,去年冬天就不该借给你钱,让你伤寒直接死了才好!”
去年冬天,二虎得伤寒,浑身发烫,打摆子站不起来。
是孙家拿出一些钱来,借给二虎,帮他请了郎中,开了几服药,治好了他。
二虎之后,一直没有还钱的意思。
孙德佑就让人去催了几次,并且给二虎出了几个挣钱的主意。
可二虎眼高手低,都不愿意去做,反倒嫌孙家在这饥荒年,还催他还钱,闹了几次不愉快。
没想到,二虎竟然因此记仇,跟流贼勾结,开了城门,要害他孙家。
二虎手中刀直指孙德佑:“老东西!你借给我钱,哪有什么好心了?事后,还不是让我给你家做短工还债……”
他话音还没落,一支箭从城头朝着他飞去。
二虎哎呀一声,堪堪避开。
却是孙银宝借着垛口掩护,悄悄凑近过去,突然出手偷袭。
二虎恨得咬牙切齿:“孙银宝!你等着!我这就去你家里,弄你媳妇!”
孙金宝带着青壮,冲下城去,想要把城门重新关上。
但是,成群的流贼已经冲进城门。
双方在门洞里展开厮杀。
孙德佑:“快!火铳!弓箭!滚木礌石……都朝着城门招呼!一定要把流贼打出去!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孙家仅有的几支火铳,全都调了过来。
以三眼铳居多,还有一支鸟铳。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倒是打翻几个流贼。
但是,流贼见城门开了,个个拼命往前冲,形势愈发急迫。
一名持火铳的壮丁,连续射击几次之后,着急之下,加火药太多,轰的一声,三眼铳枪管炸裂,反倒把自己炸了个满脸开花。
城头壮丁,顿时士气大伤。
一条狼见状大喜:“是时候了。兄弟们,咱们上!”
一群老贼呼啸着,打马冲了过来。
他们到了城下之后,从马上腾身跳下来,一部分人持刀往城门里冲。
另一部分人则是摘下弓箭,站在城下,往城头射箭,跟城头的弓手对射。
这些老贼个个身上披甲。
城头弓手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但是,一来长弓少,猎弓威力不足;二来他们从攻城开始,就在城头守城,一直射箭,双臂早就无力。
城头射出的箭,速度慢,又无力,落在老贼身上,都被棉甲挡开了。
反观一众老贼,大多官兵出身,其中许多是边军出身,战斗素养很高,射箭速度又快又准,一阵攒射,就把城头众人给压制了下去。
“庄子破了!”
“我先进来的!我先进来的……啊!”
城门被攻破,众贼杀入庄子里。
一条狼一喜。
城头,孙德佑则是脸色惨淡。
他眼睁睁看着流贼潮水一般涌入,壮丁们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城一破,大家顿时没了斗志,纷纷往家跑。
“没用啊!庄子破了,跑回家有什么用!”
孙德佑呢喃着。
孙金宝和孙银宝上前来,拉着老父亲,要护着老父亲杀出庄子去。
一伙老贼,已经直奔孙家宅院而去了。
就在这时,只见大道上尘土蒸腾,一队骑兵奔驰而来。
远远可见一面面赤黄两色旗帜飘扬,在阳光映照下,分外鲜亮。
孙德佑顿时精神一振。
那队骑兵接近,看人数,大约两百人左右。
个个身穿灰色棉甲,甲胄整齐,队伍森严,犹如一道灰色洪流一般……
孙德佑脸色一阵难看:“灰色棉甲……不是鸳鸯战袄!不是朝廷的兵马。”
再看流寇,一部分已经进了庄子。
另一部分,正准备进庄子。
看到这支骑兵只有两百人,倒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