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索在廊道中前进。
动力装甲磁力靴碰撞地面的声音像是一种宣告。
那些没有见到神皇天使的人听到脚步声，全都侧立在墙边，低下头默默等待天使从自己面前经过。
穿过一个拐角，科索来到战舰底层甲板。
战舰右舷宏炮下方，炮组人员正围聚在一起进食。
科索看了一眼奴隶们吃的淀粉块，默默步行到身穿笔挺海军制服的军官面前。
军官知道这位天使来干什么，于是他立刻行礼，并利落转身带着科索去甲板角落。
“22号。”
军官提起电鞭，指了下角落：“这就是审判官大人点名要的奴隶。如您所见，他很健壮，唯一的问题就是痴傻。”
科索一言不发，注视着面前奴隶。
那奴隶相对凡人而言格外高大壮硕，眼神坚毅，默默啃着淀粉块。
“你叫什么名字？”科索问。
奴隶看着科索，眼神变化让他人意识到这家伙并不是聋子，但他就是不说话。
过了一两秒，他说了句什么，别人也听不懂。
科索伸出手将奴隶提起来，带着他离开底层甲板宏炮炮位，去舰首位置。
“你有语言障碍？”科索走在前面。
奴隶没有回答，说了句科索听不懂的话。
“把门打开。”
科索站定脚步。
奴隶一动不动。
直到科索抬起手按在门边的数据板上，按了下开关，然后再看向奴隶，后者才有样学样。
现在科索知道为什么那军官说他痴傻。
打开甲板闸门，进入新星炮炮位。
拎着电鞭的火炮长回头看向星际战士，然后呼喊几声，带着所有奴隶一起向神皇的天使行礼。
科索扫视奴隶们，默默点头，然后将身旁比其他人都高大许多的奴隶推到前面去。
“从今天开始，他是你们的同事。”
说完，科索转身离去，砰的一声拉上闸门。
此时炮组正在进食。
相比起底层甲板那些宏炮的装弹奴工，他们的食物勉强好吃一些，新星炮因为是极为重要的海军武器，就连它的奴工们也能被重视。
神皇天使离开……外人离开。
那火炮长将电鞭挂回腰间，走到新的奴隶面前，说了声：“你可以叫我欧奈大人，我能叫你什么？”
奴隶与欧奈对视一眼，再打量起整个炮组的工作环境。
奴工们面面相觑。
火炮长欧奈再尝试问了一句，新来的奴隶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可能有点傻。”
“或者是听不见东西，就像达米安夫妇的儿子一样。”
“但是他看起来可壮了……难怪被调到新星炮组来。”
“……”
欧奈听着奴隶们的议论声，对于这新来的人，心中也有了评判——一个非常适合干苦力岗位的人。
也有奴隶尝试与新来的交谈，但都得不到回应。
欧奈叫来一对奴工夫妇：“从先开始，你们负责让他明白怎么工作。他看起来不正常，但应该不至于什么都搞不清楚。”
“是，大人。”夫妇二人躬身行礼。
……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战舰穿梭于各个危险星系，每当到达那可能遭遇敌人的星系时，战舰所有武器便会装填待命。
可因为运气好，战舰从未真正遭遇过敌人。
装填待命时，奴工们卖力拖拽弹药，卸除弹药时，奴工们卖力拖拽弹药。
一个炮组并不是只需要负责装弹卸弹，其他工作有其他人负责，战舰管理层也不指望奴工们能干太多事情，只需要能正常出力就不错了。
每当工作结束时，所有奴工们会围绕着新来的奴工。
哪怕他不想被围绕，总会有人拉住他，把他带到大家围绕和视线所及的中心处。
人们试图搞清楚这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以及他到底傻不傻，或者傻到什么程度。
接连五六次，人们不停围绕着新来的奴隶说出自己的名字。
等到新来的奴隶终于搞清楚人们嘴里蹦出来的简短发音是他们的名字时，他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陆烬。”
“……”
话音刚落，一片沉寂。
和同僚交接工作的欧奈听到这声音，快速几笔把名字签署下去，然后离开同僚身旁来到众人身旁，一起围绕在新来的奴隶跟前。
“这是什么？”
“听起来像……像是‘把什么什么东西清理了’这个词。”
“不，不是清理什么东西，你们没意识到吗，这是他的名字的发音。他并不是个傻子，他能意识到我们这些天在跟他说什么，然后他也把他的名字告诉给我们。”
奴工们交谈着。
欧奈把这个名字暗暗记下，然后旁观着众人继续测试。
突然有人拎着一把斧头走上前去，指着斧头说：“塞，库——，里斯。”
名为陆烬者，他看着斧头沉默两秒，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也指着斧头发音：“赛库里斯。”
人们互相对视。
新来的不止能说出他的名字，还能跟别人一块学着发音，这可是个很大的发现，足以说明他并不傻，只是听不懂帝国的通用语而已。
“不不不，不是赛库里斯，是塞，库——，里斯。”奴工拍着斧头纠正。
陆烬抿了下嘴，琢磨了一下，从对方手里接过斧头：“赛库——里斯。”
看到他发音突然有了巨大进步，奴工们都微笑着。
接下来又有人站出来，教陆烬一些常用物件的发音，陆烬也都挨个学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旦学到需要弹动舌头发音的音节，陆烬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