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陈易可谓直言不讳。
直言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畜生。
只是先有殷惟郢点拨如大梦初醒,而后又有祝莪一番直击本质的话语,陈易意识到,与秦青洛不能如此委曲求全。
何况他陈易哪里是委曲求全、处处忍让的圣人君子?
若是圣人君子,这辈子别说后宫了,沾花惹草都沾不起来,大小殷皆无缘,师尊更是纲常大忌,林琬悺、祝莪、冬贵妃什么的都不用想,到最后,只怕就剩个闵月池保底,得真跟侠女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秦青洛的眸光愈发晦涩不清,那层窗户纸已被戳破,她意识到她的确制不住他。
正如他所说,二人的武道早已是天壤之别,一个二品,一个四品,彼此更有深仇旧怨,前者之所以能为后者低头,都不过乎秦玥是他唯一的子嗣罢了。
所以有时她身为一地藩王格外恩宠,有违礼制的大加赏赐,也正因此理。
而如今,秦玥也并非唯一。
亭台中,他上前了一步。
秦青洛耳畔边掠起劲风,发梢舞动,眼前倏然一抹残影,直扑面门,她一直有所提防,对他悍然出手并非始料未及,可还是半点看不清他的动作。
她倏然觉得咽喉一热,有窒息之感,意识到自己将命丧当场,死前她怒目圆睁,不愿以凄绝一面遗世。
可回过神来,并未死。
咽喉的窒息源自于异物感,陈易两根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慢慢搅动。
硕人女子愣神后羞怒不已,高大的身躯微颤,气力却涌不上来,好似气愤欲绝的胭脂烈马竭尽全力却无法反抗。
陈易不理会她那愤怒至极的目光,目不斜视,平静道:
“不必怕我谋害你。
哪怕再新仇旧恨,我都不会杀你,只会肏你,
听得明白吗,秦青洛。”
秦青洛先是浑身剧烈一颤,似困兽欲冲破牢笼,可陈易只稍加大力道,磅礴的真气便压得她如负山岳,周身骨头都因承受不住而颤抖,她双膝屈起,身形一矮,慢慢地,她平息下来,两指卡在喉间,她无法开口,只有嗬、嗬的细微声音,双目仍旧睥睨着陈易。
陈易缓缓放开了手,她终于能够喘气,“嗬…咳咳……”
唇边一点触感,那人伸手体贴地抹去她淌下的唾液,她那大手伸来,反抓住他手腕,压着他手指,不服输地按向他唇边。
陈易一笑,舔过后,便凑前吻住了她。
他感觉到,女王爷似乎格外贪婪,如蛟龙般与他相斗,
也似是蛟龙在海里寻觅龙珠,从中寻觅……一点异样的安全感。
许久后,双唇分开,女王爷站直了身子,再度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满意了么?”陈易问。
“尚可。”她抹了抹唇角。
秦青洛松松骨头般抬手耸了耸肩膀,再扯了扯吉服下摆,理了理,上面的大蟒张牙舞爪,因褶皱更显狰狞,而因整理衣衫的缘故,里面有什么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那似是文书,不待秦青洛反应,陈易飞快伸手拣起,起身打开一角时就发现一个“休”字,
陈易瞳孔一缩,似被刺了一眼。
竟是休书!
他倒没想到秦青洛刚烈至此,倘若今夜没有这强势,怕是被逐出家门了。
“你想休我?”
秦青洛并未回答,只是道:“你既看到了,便烧了吧。”
陈易这一回是动了些真怒,冷笑道:“秦青洛,你未免太过大胆了。”
“大胆的是你,岂敢处处留情,需知你是为人父,与其让你乱我家风,败坏秦玥,不如早休为妙。”
“呵,明日我转投景仁宫,那里有贵妃招待。”
话音落下,秦青洛倏然伸手,一拉,将陈易拉到身前。
“天下有德者居之,当今大虞幼主羸弱,妖后主政,意欲牝鸡司晨,朝廷昏庸无道,只待一人廓清帝宇,荡平海内。”
“一己私欲,我可不想听你的。”
“你又何尝不是一己私欲?”
“我一己私欲可以,你一己私欲不可以。”
“……好,我这话也是为了…玥儿。
我若取得天下,这天下是她的,”
秦青洛目光灼灼,
“你也是她的。”
陈易听到这句,莫名被她的气势一摄。
半晌后,似为了缓解,又似为了不被压一头,陈易笑了一笑,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辨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随后,他伸手,在秦青洛那因常年习武而紧实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啪的一声轻响,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青洛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盯向陈易,那双总是威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羞恼,以及一丝默许。
她没躲开,也没立刻发作,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他,呼吸微促,胸膛起伏。
陈易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点笑并未收敛,反而更深了些。
远处正厅方向的喧嚣似乎更清晰了些,夹杂着隐约的丝竹声与人语,提醒着他们宴会将始,众人等候。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充满弹性的触感,以及衣料下瞬间升腾起的体温。
“先回去赴宴吧。”陈易开口,慢悠悠地补充道:“晚些……再来治你。”
秦青洛蹙起眉头,一时不能适应他这久违的强势,她蛇瞳敛起,反过来笑了一笑,恢复了些往日的威仪。
因身高的缘故,倒显得陈易的强势更像是在跟她分庭抗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息。
然后,她迈开了脚步。步履依旧沉稳,带着属于安南王的威仪,朝着正厅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陈易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陈易站在原地,嘴角那抹笑意收敛后显得玩味,看着她挺直的背影融入渐深的夜色中。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下拍击后,她身体瞬间的震颤,还有强自镇定的僵硬。
被小狐狸蛊惑久了,一时忘了,行事强硬原来是那般的爽,她真是妖妃,再见要好好治一治她才行。
不过今晚,还是先治治王爷。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也抬步跟了上去,不疾不徐。
两人前一后,穿过挂满彩灯的回廊,走向那喧嚣鼎沸的宴席。
沿途的仆役婢女见到王爷与侧妃相继而来,纷纷恭敬垂首避让,无人敢抬头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