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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火爆和新年(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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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盟的论述核心在此浮现:

  “自信,首先是一种‘被冒犯’的能力。不是不被冒犯,而是被冒犯之后,不至于惊慌失措、闭关自守,而是能仔细瞧瞧,那冒犯我们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里面有没有值得我们琢磨的道理。孩子临摹日本漫画,冒犯了你对传统文化的认知?那就去看看,那漫画里除了奇装异服,有没有对勇气、友情或科技的独特表达?迪斯科的节奏冒犯了你对‘优美旋律’的定义?那就去感受一下,那种身体律动里是否包含着某种被我们长期压抑的生命活力?”

  “害怕被冒犯,才是最大的不自信。因为它预设了自身是脆弱的,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真正的文化主体,应该像一座古城,既保留着千年的城墙与庙宇(传统),也容得下新修的咖啡馆和美术馆(外来),更要有能力规划新的街区(创造)。古城之所以是古城,不是因为拒绝一切新建筑,而是因为它有强大的消化和整合能力,让新旧在时光中共存,形成独特的风貌。”

  “许成军引发的讨论,从拉美文学到日本经济,归根结底,是逼迫我们练习这种‘被冒犯’的能力,练习这种‘平视’与‘消化’的功夫。路怎么走?国家的大路,是由无数个人脚下的小路汇成的。当每个工人在引进的生产线前,不仅能学会操作,还能想一想如何改进得更符合中国的人机工程;当每个学生在阅读外国理论时,不仅能理解其逻辑,还能质疑其预设;当每个作家在借鉴现代派技巧时,不仅能模仿其形式,还能灌注本土的生命体验……那么,这条大路的方向,自然会清晰起来。”

  “它不会是日本路,也不会是美国路,甚至不会是任何一条现成的路。它注定是摸索的、混合的、有时甚至显得笨拙的,但它是我们的路——一条允许被冒犯、从而保持生机,坚持平视、从而保持清醒,努力消化、从而保持主体性的路。”

  “所以,别那么害怕。让孩子临摹吧,让他知道除了未来战士,中国也有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让青年跳迪斯科吧,让他知道身体的解放与精神的追求本可一体。打开的门,不是为了换掉屋里的家具,而是为了让阳光和风进来,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坐在怎样的山河之间,又该打造怎样的器皿,来安放这独一无二的生活与灵魂。”

  “这,或许就是‘冒犯’的艺术,也是自信的真谛。”

  文章戛然而止,没有口号,没有结论,却余味悠长。

  王盟以其特有的举重若轻、深入浅出的文风,将一场看似高深、宏大的国家道路辩论,拉回到了每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

  他消解了部分由“卫华”类文章引发的对抗性焦虑,也丰富了许成军理论中相对冷峻的理性色彩,注入了更多温润的人情味与历史经验。

  这篇发表在晚报上的文章,迅速被《新华文摘》等刊物转载,在知识分子和市民阶层中都引起了热烈反响。

  人们发现,那些困扰他们的宏大问题,原来可以这样贴近自身、轻松讨论。

  王盟提供的,不是药方,而是一种心态——一种在时代洪流中保持自我、开放吸收、从容创造的“平常心”。

  这无疑为1981年春天这场席卷全国的思想大讨论,增添了又一个重要而独特的声音。

  ....

  作家出版社的编辑老李,这几天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印刷厂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各地新华书店的催货电报堆满了办公桌。

  “加印!加印!再加印!”成了他梦里都在念叨的词。

  《我在暧昧的日本》像一场燎原的野火,从京城、魔都烧到羊城、蓉城,再蔓延至各省会、甚至地级市。

  首印的十三万册在两周内告罄,加印的二十万册还在流水线上,订单已经逼近五十万。

  这在1981年岁末,对于一个非小说类、带有严肃社科色彩的著作而言,是个近乎神话的数字。

  “老李,你们社这回可出了个金娃娃!年底奖金稳了!”同行见面就打趣。

  老李只能苦笑,推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

  这火,终究是烧起来了,烧在了年关将近、人心思动的时候。

  火势之所以如此之猛,王盟那篇举重若轻、说进老百姓心坎里的《“冒犯”的艺术》无疑浇了一瓢热油。

  紧接着,文坛一众与许成军相熟或欣赏其才情的作家们,也纷纷下场助阵。

  蒋子龍在《工人日报》撰文,从工业化角度呼应:“许成军对日本‘企业战士’异化的剖析,给我们正在推进的企业改革敲了警钟——效率不能以牺牲人的尊严为代价。”

  他的笔调铿锵,带着产业工人的务实。

  王安亦在《文汇月刊》的随笔里,则从女性与日常的细腻视角切入:“读《暧昧》,我最被打动的不是那些宏大的经济分析,而是他对东京主妇在超市里精确计算每一日元的描写,那是繁荣表象下个体生命的微观战争。我们的现代化,是否也将普通人的生活卷入这样无声的硝烟?”

  她的文字清冷而锐利。

  远在长安的甄凭奥,给《延河》杂志写了篇短评,带着西北的泥土气息:“成军同志把东洋景掰开了、揉碎了,让人看见骨头缝。这本事,是走了万里路,读了万卷书,更关键的是,心里有百姓。”

  就连一向恬淡、醉心于美食与花鸟的汪曾祺,也在给朋友的信里提了一笔:“许君文章,有筋骨,有血肉,难得的是还有体温。谈外国而不隔,论时势而不空,后生可畏。”

  这些声音从不同方向汇入,与报纸上的理论争鸣、校园里的热烈讨论、市井街坊的闲聊感慨交织在一起,将“暧昧日本”与“中国道路”的话题,推向了1981年岁末舆论的巅峰。

  许成军这个名字,彻底从文学界破圈,成了一个文化现象,一个思想符号。

  就在这鼎沸人声、家家户户开始筹备年货的当口,事件的中心——许成军本人,却悄然离开了风暴眼。

  他答应了《人民文学》一位德高望重、与朱东润先生同辈的文学界耆宿的专访邀请,那将是首次对他进行全面的、深度的文学与思想访谈。

  但访谈时间定在年后。

  此刻,腊月将尽,他只想回家。

  车轮滚滚,绿皮火车穿过江南水乡,驶过淮北平原。

  车厢里挤满了返乡的人,大包小包,嘈杂中洋溢着归家的迫切。许晓梅坐在他对面,小嘴从上车起就没停过。

  “哥!你可算回来了,再晚几天年货都办不全了!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那个文学鉴赏课的周老师,现在看我眼神都像看熊猫!非让我寒假前上台讲你,题目还是‘我的哥哥许成军’!羞死人了!”

  “还有啊,你那本《暧昧日本》,我们学校图书馆就五本,借阅卡都排到下学期了!认识我的都来找我要签名,我说我又不是你秘书!他们就说‘那你帮我们要嘛’,我头都大了!还有人想托我走你后门买书呢!”

  “唉,哥,你现在是全国闻名了,啥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成了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去圣马丁啊?”

  晓梅托着腮,望着窗外飞驰的、略显萧瑟的冬野,眼神里一半是骄傲,一半是对自己未来的憧憬。

  许成军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笑着摇摇头,或者弹一下妹妹的脑门:“就你话多。设计图画完了?英语单词背了?回家还得帮妈扫尘、炸圆子呢。”

  换来晓梅一阵夸张的哀嚎和嘟囔:“知道啦!压岁钱得多给点才行!”

  这一路,就在妹妹的“叭叭叭”、车厢的摇晃和渐浓的年节氛围中过去。

  直到熟悉的皖北地貌映入眼帘,空气里多了干燥的尘土、炊烟和隐约飘来的炸货香气,许成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了下来。

  《我在暧昧的日本》的火爆,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预料到会有关注和争论,但没料到会演变成一场全民性的思想盛宴与购书狂潮,尤其是在这个辞旧迎新、人心思定的年关时节。

  这部非虚构、偏重社会分析的著作能取得如此巨大的商业成功,在1981年几乎是孤例。

  他清醒地知道,这离不开“天时”——改革开放初期全民对外部世界尤其是日本的复杂好奇,恰逢年终总结与展望之际;

  离不开“地利”——文坛前辈的提携、理论界的争鸣为话题持续加热;

  更离不开“人和”——他自身因之前系列事件积累的名望,以及王盟等人巧妙地将宏大命题落地,引发了各阶层读者的共鸣。

  若放在几十年后,这无疑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结合了话题引爆、权威背书与多层次传播的精准营销。

  但对他而言,热度终会过去,争论也会平息。

  书的价值,在于它能否真正留下思考,能否经得起时间。

  而此刻,腊月寒风里,他需要的是远离喧嚣,回到生命的源头,回到一年中最具仪式感的团聚时刻,汲取一些更本真、更踏实的东西。

  车到东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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