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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久违的、精神的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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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红绸》,”村上春树放下酒杯,语气平淡直接,“我今天大致翻看了一下。说实话,我不太喜欢。”

  许成军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

  “哦?”村上春树来了点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许成军晃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微笑着说:“因为文章这玩意儿,并不是非要写得那么准确、那么沉重不可吧?像精确的地图,虽然无误,但无趣。”

  村上春树闻言,脸上的疏离感瞬间消融了些许,嘴角牵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了下去:“感觉这东西,同分量无关,而同存在与否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某种接头暗号对上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带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畅快。

  只有一旁的吴垒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大笑的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坐在旁边的森茉莉女士一直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此刻侧过头,对一脸懵懂的吴垒笑着低声解释了一句:“这是春树君在他作品里写过的一段话呢。他管这种写法叫……嗯,大概就是‘元叙事’吧?故意点破故事虚构性的把戏。”

  吴垒努力消化了一下这个词,感觉更加云里雾里了:“元……叙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怎么想着来我这家小店?”村上春树笑罢,重新拾起话题,语气随意地问道。

  许成军回答得也很干脆:“因为你啊。”

  村上一时无语,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拜托,你说你是为了我而来?我不过是个刚起步、寂寂无名的小作家!”

  许成军抿了一口酒,笑容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现在是。”

  “哦?”村上春树挑眉,带着点自嘲和探究,“你的意思是,以后就不是了?”

  “我觉得不会一直是。”许成军回答得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村上春树在中国名气大么?

  这个问题若抛给几十年后的中国读者,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他是在中国最知名、最受欢迎的外国作家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有趣的是,每年诺贝尔文学奖颁奖前夕,他都是中国社交媒体上热议的候选人,虽然年年被戏称为“陪跑”,但这本身也持续不断地维持和提升着他在公众视野中的热度。

  当然,这巨大的声望也离不开主要翻译家林少华先生早期那些优美、略带伤感的译笔,极大地塑造了村上春树在中国读者心中的独特风格和文学形象。

  村上笑了,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认真,他换了个话题:“好吧,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那么,许君,你个人是怎么看待文学的?”

  许成军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顽劣的弧度,语出惊人:“文学?有时候我觉得它像个婊子,谁都能上来打扮一番,赋予它自以为是的意义。”

  村上春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不太欣赏这种粗粝的比喻。

  许成军见他皱眉,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沉静而深邃:“或者,我是不是应该说——在理性与逻辑失效的地方,故事是连接人与人、人与世界的最根本的桥梁。故事不是谎言,而是一种‘团结的力量’,能够对抗世界的分裂与虚无。”

  村上春树先是眉头舒展,似乎认可这后半句的深刻,但随即又皱在了一起,敏锐地捕捉到许成军话语中某种表演性的切换。

  他直视着许成军,带着审视:“你在跟世界演戏?”

  他感觉许成军的思想里有些未尽之言,那些在《红绸》这样隐约带着主流叙事色彩的作品中未能完全展露的、更复杂甚至更叛逆的内核,与此刻他言语中流露出的洞察力之间存在一种微妙的错位。

  这是一种思想上的锋利与文学实践落地时的差异。

  许成军摇头,纠正道:“不,是世界在跟我们演戏。”

  他的目光扫过酒吧里聊天的客人,扫过窗外的夜色。

  村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佩服:“你比我还抽象。”

  村上其实性格非常鲜明,文学内核也很明确,就是站在弱的一边。

  无论是在他后来虽未获诺贝尔奖但广为流传的《高墙与鸡蛋》演说,还是其他诸多场合,他都明确表示:“假如这里有坚固的高墙和撞墙破碎的鸡蛋,我总是站在鸡蛋一边。”

  这里的“高墙”可以指任何强大的体制——国家、公司、主流观念、战争机器等,而“鸡蛋”则是被这些体制碾压的个体。

  他坚信,文学的职责就是为每一个灵魂的尊严发声,对抗那些试图将我们数字化、抽象化的系统。

  他说许成军在“演戏”,正是他敏锐地直觉到,许成军的内心或许也存在着类似的、对“高墙”的警惕与对“鸡蛋”的同情,但这股力量在他的作品《红绸》中,似乎被某种东西包裹或调和了,未能完全喷薄而出。

  许成军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说道:“抽象的不是我啊~是世界。”

  村上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你也是。”许成军举杯。

  “以后来日本,常来我这儿坐坐。”村上发出邀请。

  “当然。不过,你不准备全职写作,还一直开着这间酒吧?”许成军明知故问。

  村上喝了口酒,眼神有些飘忽:“本来是想着,或许某天就关掉了……但是,最近突然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

  “因为,”村上看向许成军,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店,语气带着一种温暖的笃定,“如果关了,可能就遇不到那些像你一样,突然闯入的有趣的人了。”

  好嘛,自己这算不算是无意中改变了历史?

  他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这家名为“Peter Cat”的爵士乐酒吧,大概在1981年左右就会结束营业,村上春树将彻底投身全职写作。

  村上放下酒杯,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创作欲被点燃的光彩:“看到你,听你说了这些话,我好像有了新的灵感。”

  许成军心中一动,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问道:“哦?像在神宫球场外野看台顿悟,决定要写小说那样?”

  村上春树惊讶极了,身体微微前倾:“这你也知道?!”那确实是他决定写作《且听风吟》的关键瞬间,几乎没对什么人详细讲过。

  许成军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我说了,我是来看你的。”

  “好吧,”村上压下惊讶,继续说道,“我的新灵感,也和你有关。我想写一个关于欺骗和谎言的故事。”

  这下轮到许成军有点懵了。

  村上春树在80年还想过类似的故事?

  他记忆中村上的早期作品似乎不以此为核心。

  他好奇地问:“原型是?”

  “你。”村上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许成军指着自己。

  “对,”村上点头,语气带着作家特有的观察与揣测,“你,在欺骗这个世界。或者说,你在用某种方式,应对这个世界的谎言。”

  许成军愣了两秒,随即,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面具或试探的笑,而是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酒吧里其他客人都莫名其妙地望了过来,连吧台后的阳子都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他又与村上春树聊了很久,聊得肆无忌惮,天马行空。

  他们聊看似不切实际的梦想,聊模糊却充满可能性的未来,聊生命中留下印记的女人,聊那无处不在的、坚固或无形的高墙。

  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方和自己或许并非同一类人,行走在并不完全重合的文学路径上,但此刻,在这间飘荡着爵士乐的酒吧里,思想的频率却莫名地契合,灵魂的对话畅通无阻。

  许成军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放松,仿佛卸下了所有沉重的铠甲,任由思绪在言语的河流中漂浮、碰撞、闪烁。

  直到夜深,杯盘狼藉,村上终于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关于羊男和井的片段。

  阳子夫人走了过来,温柔地将手放在丈夫肩上,对许成军歉意而又真诚地笑了笑:“失礼了,许桑。很少见到春树和朋友聊得如此高兴,如此……尽兴。希望您以后能常来。”

  她的语气柔和,话语简单,却让许成军感受到一种超越语言的接纳和一种宁静的暖意。

  在这个夜晚,在这间小小的酒吧里,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真实而自由的灵魂质地,那是久违的,精神的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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