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站在原地,满眼骇然地看着芬格尔的背影,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这是在学院里留级了七八年、为了几美元就能出卖节操、成天抱着猪肘子啃的废柴G级芬格尔?
说起来,这还是恺撒头一回见到芬格尔使用言灵。
他怎么也没想到,芬格尔拥有的竟然是高危序列的言灵·青铜御座!
而且,仅仅是言灵的序列高也就罢了。
真正让恺撒心惊肉跳的,是芬格尔刚才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还有干脆利落的动作。
对时机的把握,野兽般的爆发力,必然无法在温室里培养出来。
只有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战斗,才能将战斗本能刻进骨子里!
如果刚才站在原位的是楚子航,楚子航能做到比芬格尔更好吗?
哪怕是楚子航估计也做不到像芬格尔这样,单手将一只狂暴的高阶死侍牢牢钉在地板上,连半点反击的机会都不给。
程随看到芬格尔完美地控制住了死侍,露出赞赏的神色。
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果断开始结印。
复杂的印式迅速完成。
程随快速弯腰,将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地板上的符文中心。
“秽土转生!”
伴随着程随的低喝,庞大的查克拉从他的掌心爆出。
地板上原本静止的黑色符文,突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它们顺着地板迅速蔓延,眨眼间就爬上了庞大的坚冰,同时也爬上了被芬格尔牢牢摁在地上的死侍身体。
死侍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这痛苦犹如灵魂正在被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抽离。
它在芬格尔的手底下疯狂地扭动躯体,力量大得出奇,但在青铜御座的镇压下,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紧接着,死侍的身下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色光芒。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类似于白色纸片一样的东西从魔法阵的虚空中浮现出来。
纸片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涌向死侍的身体,一层一层地将它覆盖。
“松手!退后!”程随大声喊道。
听到指令,芬格尔迅速松开了摁住死侍的手,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向后跃出数米远。
就在芬格尔退开的一刻,死侍底下的白光变得更加耀眼。
白色的纸片宛若狂风暴雨般飞舞,彻底将死侍黑青狰狞的躯体完全包裹在内。
芬格尔和恺撒都被耀眼的白光照得无法睁开眼睛,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屋内充斥着纸片飞舞的“沙沙”声,还有某种神秘力量重塑躯体的奇异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
刺目的白光开始慢慢减弱,直至完全消失。
屋内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昏暗。
芬格尔缓缓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手臂,忐忑的睁开了眼睛。
芬格尔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宗教的人。
在卡塞尔学院的这些年,他只相信猪肘子和八卦新闻。
他一直将所谓的神明和天使,看作人类在绝望时编造出来的自我安慰的谎言。
但此时,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发现天使好像真的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白光褪去的中心。
无数白色的纸屑像初冬的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在如梦似幻的纸屑飞舞中,一个纤细柔美的身影,正慢慢从虚无中浮现。
银色的长发在没有风的屋内轻轻飘动,白色的作战服一如十年前般一尘不染。
她犹如伴随着圣光降临的天使,驱散了芬格尔世界里十年的极夜与寒冬。
EVA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双脚轻柔地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睁开了一双清澈、温柔、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眸。
EVA的目光在落地的刹那,就牢牢锁定在了芬格尔的身上。
她向前迈出一步,走到因为激动而身体发颤、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的魁梧男人面前。
EVA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芬格尔胡子拉碴、满是沧桑的脸颊。
她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询问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没有责怪他为什么变得如此落魄。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
一如十年前在冰海之下,她将他推向生路时的笑容。
芬格尔的眼眶当即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EVA白皙的手背上。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长太长的时间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悔恨和酒精中烂掉,但程随却拯救了他。
现在的芬格尔忘却了所有的悲剧,所见都是奇迹。
他哆嗦着抬起双手,一把握住了EVA捧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因为秽土转生的缘故,女孩手背的触感有一种奇怪的纸质感,不复以前的温润光滑。
但芬格尔根本不在乎。
感受着不再光滑的触感,芬格尔只想一直握着女孩的手,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