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路明非不过是一个刚刚失恋、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普通高中生。
只是有些人对他的期待太大了，让人下意识会忽略掉这一点。
程随重新发动车子，“等你到了芝加哥，会有人专门给你做学前教育的，重塑你的世界观。这些事不归我管。”
路明非眨了眨眼。
学前教育，重塑世界观？
听起来卡塞尔学院的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搞不好是个类似霍格沃茨那样的地方。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楚子航师兄……他也和你一样么？”
程随挑眉：“一样是指什么？”
路明非比划了一下刚才程随踹门的动作：“就是……会像你一样，一言不合就一脚把门踹飞么？那么暴力的？”
程随摸索了一下下巴，认真思考了两秒。
如果是楚子航那个杀胚的话……
“如果是楚子航的话。”程随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他不会用这么温柔的方式破门。”
路明非：“……”
路明非嘴角疯狂抽动。
你们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个什么学校啊！
现在退学还来不来得及啊！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路明非也明白，自己已经回不到仕兰中学了。
刚才那一巴掌扇断了他和过去的联系，也扇断了他的退路。
卡塞尔学院现在是他唯一的去处。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夜色中穿行，很快驶离了繁华的市区，来到了一处稍显偏僻的公交站台附近。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最后靠边停下。
“下车。”程随解开安全带。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站台，又看了看这辆豪车。
“不是吧大哥？”路明非一脸懵逼，“都开这种豪车了，这就把我扔路边了？让我坐公交车回家？”
程随看了一眼车载导航，指了指屏幕上前方路口的一个红色警示图标。
“导航显示前面路口有交警查车。”程随转过头，看着路明非，“我没驾照。”
路明非：“……”
看你开车这么帅，单手打方向盘的姿势那么潇洒，原来你一直是在无证驾驶啊。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书包下了车。
“走了。”程随降下车窗，冲路明非挥了挥手，“明天记得去机场，别迟到。”
说完，玛莎拉蒂一个漂亮的掉头，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只留给路明非两盏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站在路灯下，目送玛莎拉蒂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影。
他吐出一口长气，把书包拿到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那张已经有些褶皱的信纸。
他花了一下午时间，绞尽脑汁、删删改改写出来的情书。
借着昏黄的路灯，路明非看着信纸上那些略显稚嫩的字迹，还有那句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我喜欢你”。
“真傻啊。”路明非轻声说道。
他把信纸展平，然后沿着折痕，一点一点地折叠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纸飞机出现在他手里。
路明非走到站台边，对着路边的绿化带，举起了手里的纸飞机。
“走你！”
路明非手腕用力一甩。
白色的纸飞机在路灯下划出一道晃晃悠悠的弧线，像是承载着男孩整个青春的重量，最后无声地坠落在了漆黑的草丛里。
路明非满意地拍了拍手。
再见了，陈雯雯。
再见了，我的暗恋。
路明非收回目光，双手插兜，开始在车站等车。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路明非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僵。
等等……
他在那封信里，好像为了显得文艺一点，抄了不少肉麻到极点的句子。
要是这纸飞机明天被哪个环卫工大爷或者是路过的同学捡到了，打开一看……
路明非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路明非怪叫一声，左右看了看没人，屁颠屁颠地跑向刚才纸飞机落下的绿化带。
他在草丛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纸飞机。
路明非赶紧把它捡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撕了个粉碎，然后把碎纸屑攥在手里，直到确认拼都拼不起来了，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碎纸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靠在车站的广告牌上，看着眼前空旷的街道和来往稀疏的车流。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自觉地笑了。
虽然今晚很丢脸，未来很迷茫，还要去一个全是暴力狂和无证驾驶犯的学校。
但是……
路明非抬头看着夜空。
他开始有点期待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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