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玛莎拉蒂在夜色中游弋。
副驾驶的车窗半降，城市的霓虹灯光在高速移动中被拉扯成流淌的光带，映照在路明非有些发呆的脸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响外放的舒缓音乐声。
路明非缩在座椅里，目光虽然看着窗外，但焦距却并没有落在那些灯红酒绿上。
沉默许久，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餐厅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给了赵孟华一巴掌的时候，确实挺爽的。
但现在，肾上腺素褪去，路明非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一直抖到现在都没停下来。
“这下算是和同学彻底闹掰了啊……”
路明非在心里嘟囔着。
估计以后的同学聚会肯定没自己的份了，赵孟华那小心眼的性格，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
奇怪的是，路明非心里并没有觉得多么悲伤或者是被孤立的恐惧。
换做以前，要是被集体排斥，他肯定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这种感觉很淡，感觉好像没有了他们也没什么。
很久之后路明非才知道，这种与人群天然的疏离感，在龙族的世界里有一个专有名词。
血之哀。
“可能我骨子里其实是个挺冷酷的人？”
路明非在心里这样想着，随即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冷可能有点冷，酷可一点都算不上。
刚才那一巴掌，估计就是自己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属于超常发挥，下次再让他这么做，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
正在开车的程随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指导小樱成长】
【任务完成奖励：通灵之术.蛞蝓】
程随有些意外。
这个任务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
从头到尾，他好像除了把门踹飞，把路明非带走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家餐厅的经理、停在门口的豪车，都是路鸣泽那个小魔鬼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自己只是个负责走流程撑场子的罢了。
路明非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程随。
以前路明非可能会天真地觉得，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救世主。
但经历了赵孟华这件事，路明非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
赵孟华他们在放学之后耐心等自己，还专门给自己留了C位，是为了看自己笑话，让自己成为不折不扣的小丑。
那程随帮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卡塞尔学院又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在想什么？”程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路明非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那个……我就是好奇。”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那些人会叫我路总？”
程随握着方向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恶趣味的称呼除了路鸣泽还能有谁？
不过面上，程随还是保持着高深莫测的人设。
“我和餐厅那边打过招呼了。”程随随口胡诌，“给足你面子，这是学院的安排。”
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抱紧怀里的书包，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像是要从这个动作里汲取一点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又开口了，声音很小：“那个……为什么要帮我？”
“嗯？”
“我是说……你看，我又怂，又没本事，连喜欢的女孩都被人抢走了。”路明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我这种衰仔，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吗？”
程随转过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因为你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员。”程随笑了笑，“而且，你是校长着重看中的新生，作为学长，帮你撑个场子是应该的。”
路明非狐疑地看了程随一眼。
他又不是傻子。
校长看重？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他在仕兰中学三年都是透明人，除了打星际争霸有点天赋，其他的简直一无是处。怎么到了那个神秘的卡塞尔学院，就突然成香饽饽了？
程随像是看懂了路明非眼神里的意思。
正好前面是个红灯，玛莎拉蒂缓缓停下。
程随转过身，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路明非，这个世界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程随指了指窗外的夜色，“你肯定看过日漫吧？那种废柴高中生突然被选中拯救世界的热血漫。”
路明非眨了眨眼：“看过啊，死神，海贼王什么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路明非愣住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穿着风衣、手持双刀、站在摩天大楼顶端俯瞰城市的画面。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果我是主角……那这作品前面的铺垫时间也太长了点吧？而且按照一般套路，这种前期压抑太久的主角，结局说不定会烂尾，或者黑化什么的。”
程随听着路明非的吐槽，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