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赵孟华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脚步走向大门的。
……
会议厅外，休息区内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盯会议厅紧闭的大门。
作为第一个进去的人，赵孟华的遭遇将直接决定他们对这场面试难度的预判。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次性纸杯，杯沿都被他捏扁了。
但他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大门上，而是在旁边白色的身影上。
陈雯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但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在紧张。
路明非的心揪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陈雯雯在紧张什么。
是因为接下来的面试问题太难而紧张？还是因为……担心正在里面面试的赵孟华？
路明非偷偷瞄了一眼陈雯雯，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泛起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应该是紧张面试吧……”路明非在心里小声嘀咕，“毕竟是美国名校，面试肯定有难度，就算是担心赵孟华，那也是担心咱们学校的‘门面’能不能撑住场子，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他……”
虽然这么想着，但路明非看着陈雯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突然想起初中语文课本上学过的一首现代诗——卞之琳的《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以前路明非觉得这诗挺矫情的。
看风景的人和看你的人都格外操蛋，闲着没事干嘛互相盯着看？
结果现在，他自己活成了这幅操蛋的模样。
赵孟华在里面“看风景”，陈雯雯在外面担心赵孟华，而他路明非躲在角落里偷看陈雯雯。
这该死的食物链。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故事里，赵孟华是王子，陈雯雯是公主，而他路明非，大概就是那个在旁边负责鼓掌叫好、顺便搬搬道具的路人甲吧。
就在路明非胡思乱想的时候，会议厅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赵孟华走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
几个和赵孟华关系不错的男生立刻围了上去，苏晓樯也探出了身子，一脸好奇。
在大家的想象中，赵孟华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应该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挥着手说“不过如此”。
但眼前的赵孟华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头发有些凌乱，原本笔挺的西装似乎都变得皱巴巴的。
路明非偷瞄向陈雯雯。
他发现陈雯雯在看到赵孟华的一瞬间，原本绞在一起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体前倾。
“赵……”
陈雯雯刚想开口喊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程随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着那份名单，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倍感压力的微笑。他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赵孟华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休息区。
“下一个，陈雯雯。”
陈雯雯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身体一颤，紧张得挺直了身子。
她慌乱地站起来，裙摆被捏出褶皱。
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路明非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他挥了挥拳头，压低声音喊道：“加油！”
这两个字喊出来，路明非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陈雯雯听到了。
她转过头，冲着路明非的方向点了点头。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焦距在路明非身上，始终在正往外走的赵孟华身上。
这种眼神，路明非太熟悉了。
因为他看陈雯雯就是这种眼神。
路明非挥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然后慢慢地、尴尬地放了下来。
而此时的赵孟华，根本没心情去管陈雯雯的担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外星人和牛奶面包。
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期待的眼神此刻好像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
赵孟华皱着眉头，脸色铁青。他
没有停下来和陈雯雯说一句话，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只是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狼狈地从酒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