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一家隐匿于闹市深处的高级怀石料理店。
包厢内,气氛却与料理店禅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干杯——!!!”
伴随着一声豪迈的呐喊,巨大的玻璃啤酒杯重重地碰撞在一起,金色的酒液飞溅,泡沫溢出杯口。
夏弥一只脚踩在榻榻米上,豪放地举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扎啤杯,仰头痛饮。
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哈——!”
夏弥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果然,只有这种碳酸饮料和酒精的混合物,才是成年人世界的解药啊。”
她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两坨微醺的红晕。
在她的对面。
康斯坦丁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碗,里面盛着三个圆滚滚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球。
香草、草莓、巧克力。
这位执掌火焰权柄的龙王,此刻正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用银勺挖起一小块香草冰淇淋,送进嘴里。
冰凉甜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康斯坦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着吃掉草莓味的冰淇淋球时。
一只罪恶的勺子突然横插一杠。
“啊呜。”
诺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挖走了那一大勺草莓冰淇淋,然后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康斯坦丁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个瞬间缺了一大块的冰淇淋球,又看了看正在咀嚼的哥哥。
“看什么看?”
诺顿咽下嘴里的冰淇淋,理直气壮地敲了敲桌子。
“我是为了你好。”
诺顿摆出一副家长的严厉面孔,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孩子晚上不能吃太多甜食,对胃不好。”
“而且吃多了会得蛀牙的。”
康斯坦丁吸了吸鼻子,小声抗议道:“可是哥哥……龙王的牙齿是不会坏的……”
诺顿瞪了他一眼,“既然用了人类的身体,就要遵守人类的生理卫生规则。”
说完,他又心安理得地把勺子伸向了剩下的巧克力味冰淇淋球。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兄弟俩的争执。
绘梨衣坐在程随身边,看着这对活宝兄弟的互动,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纯净得像是富士山顶的初雪。
程随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绘梨衣的侧脸上。
他看着女孩的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他想起第一次和绘梨衣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眼神里只有茫然和对自由的渴望。
后来,他带着她去了东京的一家电玩城。
程随记得很清楚。
当时绘梨衣站在射击游戏的台前,看着里面的一只小黄鸭玩偶,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程随出手了。
写轮眼的动态视力配合精准的身体控制,射击这种事情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那天下午,他们清空了那家电玩城所有的娃娃。
战利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店员看着那空荡荡的机器,脸都绿了。
程随本以为绘梨衣会把那些娃娃全部带走。
但出乎意料的是。
当他们走出电玩城时,一群小孩子围了上来,羡慕地看着绘梨衣怀里的玩偶。
绘梨衣停下脚步。
她看了看怀里的娃娃,又看了看那些孩子。
然后,她蹲下身,把那些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战利品,一个个分给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孩子。
直到最后,她手里只剩下那只最初想要的小黄鸭。
那天夕阳下,绘梨衣抱着小黄鸭玩偶,看着那些欢呼雀跃远去的孩子们,脸上露出的笑容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也真的很善良。
即使即使被当成兵器培养了这么多年,她的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那份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了程随的视线,绘梨衣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程随看着那双绯红色的眸子,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绘梨衣也看着程随。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莫名的热度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两个人的脸都不约而同地红了。
绘梨衣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了程随灼热的视线。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摆。
周围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被拉远。
绘梨衣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戳了戳绘梨衣滚烫的脸颊。
绘梨衣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夏弥正凑在她耳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狡黠的坏笑,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绘梨衣,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呀?”
夏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难道是……”
夏弥拉长了尾音,视线在绘梨衣和程随之间来回扫视。
“想到了什么羞羞的事情?”
绘梨衣刚想掏出本子反驳。
但夏弥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发出一声声意味深长的坏笑。
“嘿嘿嘿……”
那笑声让绘梨衣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咳咳。”
程随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旖旎又尴尬的氛围。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严肃。
“好了,说正事。”
程随的声音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就连正在抢弟弟冰淇淋的诺顿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程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就像之前我说的一样,我要独自去一趟大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