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三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恺撒，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穿着旧卫衣、拖着行李箱的诺顿，正探头探脑地往房间里张望。
而在男人的腿边，牵着一个穿着纯白T恤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有着一头柔软的黑发，正怯生生地躲在男人身后，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客人？”
坐在沙发上的上杉越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扫过门口的三人。
而此刻康斯坦丁也正好和往这边看，正好对上了上杉越的视线。
就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上杉越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
他是曾经的影皇，是这个世界上血统最接近白王的超级混血种。
除了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赫尔
“越师傅，别紧张。”
程随侧过身，挡住了上杉越的视线，笑着把门口的三人让进屋，“都是朋友。”
诺顿倒是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他一进门，把破行李箱往墙角一扔，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陷进了那张昂贵的真皮单人沙发里。
“舒服……”
诺顿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果盘，抓起一个苹果就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恺撒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毫无教养的行为感到不适，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站定。
康斯坦丁并没有坐下。
他依然怯生生地站在诺顿身边，两只小手揪着衣角。
就在这时。
原本坐在床上玩游戏的绘梨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
绯红色的眸子亮了起来，女孩光着脚跑到康斯坦丁面前，蹲下身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她矮了一大截的小男孩。
绘梨衣歪了歪头，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康斯坦丁那头柔软的黑发。
手感很好。
绘梨衣眼睛笑成了月牙，拉起康斯坦丁的小手，把他往床边拽，指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示意一起玩。
康斯坦丁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去吧去吧。”
诺顿嘴里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挥了挥手，“别打扰大人们谈正事。”
打发走了弟弟，诺顿这才转过头，看向程随。
“说吧，这么急吼吼地把我叫来日本干嘛？”
程随指了指正在和康斯坦丁一起打游戏的绘梨衣。
“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去一趟大阪。”
程随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和康斯坦丁留在这里，保护绘梨衣。”
诺顿瞥了一眼绘梨衣。
“保护她？”
诺顿嗤笑一声，“她动一根手指头就能杀死一头次代种，还需要我保护？”
“她心智不全，很容易被骗。”
程随说道，“而且这次盯着她的人，不仅有猛鬼众，可能还有其他的东西。”
诺顿重新瘫回沙发里，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布鲁克林最好的私立小学。”
程随突然抛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名词。
“你说什么？”
“只要你帮我看好绘梨衣。”
程随竖起一根手指，“我就能帮你搞定康斯坦丁的入学资格。不用社保记录，直接入学，而且是全额奖学金。”
“成交！”
诺顿一拍大腿，答应得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这女孩就是我亲妹……不对，亲雇主！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谁烧成灰！”
“我不去上学。”
那边正在打游戏的康斯坦丁突然转过头，奶声奶气地抗议道，“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不想去学校，那里的人都好奇怪……”
诺顿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拿出了家长的威严，“这是文明社会！不上学怎么行？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文盲。”
“可是……”
“没有可是！”诺顿粗暴地打断了弟弟的抗议，“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说完，诺顿转过头，对着程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老板，那学校管午饭吗？要有牛奶的那种。”
恺撒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实在无法理解，程随为什么会对这对看起来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兄弟如此看重。
就在这时。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外抱怨着：“真是的，这什么破酒店，连个门童都没有，还要我自己提箱子……”
“居然不派车来接我，难道不知道美少女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吗？”
声音越来越近。
程随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时尚风衣、戴着墨镜的少女。
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正气鼓鼓地抬起头，准备给开门的人一顿数落。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房间内的众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程随、上杉越、诺顿、康斯坦丁、恺撒。
夏弥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你们……”夏弥咽了口唾沫，“想干嘛？劫色的话我可是会报警的！”
“噗。”诺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上下打量着夏弥，眼神戏谑，“没想到啊，耶梦加得。你这一世居然选了个这么……柔弱的皮囊？”
夏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把墨镜往头顶一推，双手叉腰。
“总比某些人好。”
夏弥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目光嫌弃地扫过诺顿那身地摊货，“顶着个鸡窝头，穿着几十块钱的卫衣，看起来就像是失业了十年、只能靠拐卖小男孩维持生计的变态大叔。”
“你！”
诺顿被噎得说不出话。
夏弥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诺顿。
她走进房间，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目光落在了床边的绘梨衣身上。
“哎呀，这不是绘梨衣吗？”
夏弥快步走过去，直接无视了旁边的康斯坦丁，一屁股坐在绘梨衣身边，拉起绘梨衣的小手捏了捏。
“几个月不见，又变漂亮啦！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呀？”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懵。
她缩了缩脖子，脸颊泛起红晕，求助似地看向程随。
“好了。”
程随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场略显混乱的寒暄，“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就连一直在一旁装透明人的恺撒，也走了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程随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在高天原的深处，我感受到了三股不同的气息。”
“第一股，是白王的圣骸。”
“第二股，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双生子之一。”
说到这里，程随顿了顿，“而第三股气息属于奥丁。”
诺顿和夏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奥丁……”
诺顿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跑去高天原干什么？难道他也对白王的遗产感兴趣？”
“这不是很正常吗？”
夏弥耸了耸肩，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包薯片撕开，“从远古时期开始，奥丁就对那三个至高的位置充满了渴望。”
“现在黑王还没有归来，白王只剩下一具枯骨。”
夏弥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两位生死不知，这么好的机会，那个野心家怎么可能放过？”
恺撒听得一头雾水。
他皱着眉头，忍不住举手提问：“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三个位置？什么那两位？我们不是在讨论猛鬼众和橘政宗吗？为什么会扯到北欧神话里的主神？”
作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恺撒自认为对龙族历史了如指掌。
但他完全听不懂这几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四大君主、白王、黑王……这些他都知道。
程随没有回答恺撒的问题。
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夏弥，“你刚才说的‘三位’，是指哪三位？”
夏弥拿着薯片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漏嘴了。
“呃……”
夏弥干笑两声，连忙捂住嘴，“那个……我瞎说的，就是……就是那个意思嘛，你懂的。”
程随没有追问。
他深深地看了夏弥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诺顿。
诺顿心领神会。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茫然的恺撒和满脸警惕的上杉越身上。
程随叹了口气。
下一秒。
程随眼中的黑色瞳孔瞬间化作血红，三颗勾玉疯狂旋转，连成一片诡异的图案。
恺撒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昏了过去。
上杉越毕竟是皇级混血种，精神抗性极强。
在程随发动幻术的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试图抵抗这股强行入侵意识的力量。
“你……”
上杉越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精神碾压，脑袋一歪，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三个龙王，程随，还有一个正在打游戏什么都没察觉的绘梨衣。
“啧啧啧。”
诺顿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人，忍不住咂舌，“直接攻击精神层面，每次看到你用这双眼睛，我都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