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刚想开口对程随说什么,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恒温摇篮里的康斯坦丁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哇!!!”
嘹亮的哭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声音中气十足。
这毕竟是龙王的哭声,哪怕是婴儿形态,肺活量也远超常人。
程随和诺顿的谈话被迫中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绘梨衣原本正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指尖,听到哭声后,她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婴儿车旁边。
她趴在摇篮边缘,清澈的绯红色眸子好奇地盯着里面那个手舞足蹈的小宝宝。
虽然经过治疗,她已经能够正常说话。
但二十年养成的习惯让绘梨衣下意识地摸出了小本子。
绘梨衣写了一行字,举到诺顿面前。
“他的妈妈呢?是不是饿了想找妈妈?”
诺顿看着那个本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让他怎么解释?
“咳咳……”诺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康斯坦丁没有妈妈,他是……呃……单亲家庭。”
绘梨衣眨了眨眼睛。
在她的认知里,虽然自己没见过妈妈,但每个人都应该有妈妈。
她歪着头,看着摇篮里哭闹不止的康斯坦丁,眼中流露出同情。
原本闭着眼睛干嚎的康斯坦丁,在感觉到绘梨衣靠近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睁开还带着泪花的黄金瞳,视线直勾勾地落在绘梨衣身上。
他吸了吸鼻子,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伸出藕节般白白嫩嫩的手臂,对着绘梨衣不停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急切声音,像是在求抱。
绘梨衣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诺顿紧张的注视下,绘梨衣温柔地将康斯坦丁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康斯坦丁一进入绘梨衣的怀抱,立刻就安分了下来。
他两只小手虚抓了几下绘梨衣垂落下来的暗红色长发,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还对着绘梨衣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
程随瞥了诺顿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你弟弟好像很喜欢绘梨衣啊。”
诺顿盯着绘梨衣怀里的康斯坦丁,若有所思说道:“康斯坦丁现在虽然是婴儿形态,但他毕竟是龙王,怎么会对一个混血种有好感。”
“那这是怎么回事?”程随问道。
诺顿目光在绘梨衣和康斯坦丁之间来回巡视,“应该是绘梨衣体内的血统,让康斯坦丁感觉到了亲切。”
“可是这说不通啊。”诺顿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说道,“康斯坦丁是青铜与火之王,绘梨衣体内流淌的是白王的血,这两种力量虽然同源,但并没有这么亲近的关系才对。”
诺顿看着那个抱着婴儿笑得很开心的女孩,压低了声音:“我们四大君王一直以为,关于白王的一切都被黑王尼德霍格销毁在了极北的严寒之地。那场叛乱之后,黑王不仅杀死了白王,还抹去了她存在过的大部分痕迹。”
“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有白王的直系血裔留存于世。”
诺顿看着绘梨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类这种生物,真是坚韧得可怕,就像是野草一样,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活下来。”
程随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他对龙族的历史并不感兴趣。
“你刚才说,感觉绘梨衣体内白王在苏醒,是什么意思?”程随追问道,“是因为这次的血统稳定仪式吗?”
诺顿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那是白王,是仅次于黑王的至尊。”
诺顿靠在椅背上,组织了一下语言,“白王叛乱之后,黑王封锁了关于白王的几乎所有信息,即使是四大君王也只知道很少的一点。但大家熟知的是,白王拥有掌管精神的权柄,她是精神元素的掌控者。”
“我怀疑,每一个白王血脉里都有白王的烙印。”
诺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种烙印稀释在每一个白王血裔之上,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就像是一个分散式的备份,是白王借此复苏的关键。”
“而绘梨衣……”诺顿看向那个正在逗弄康斯坦丁的女孩,“她本身就是极其完美的容器,这次又受到了龙王级别的血统洗礼,而且用的还是利维坦的骨血。”
“利维坦是海洋与水之王,可能利维坦血统内的力量,加上你那种特殊的生命能量,无意中唤醒了绘梨衣血脉里白王残留的精神烙印。”
说到这里,诺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黑王的伟力超过所有人的想象,而白王是由祂亲手杀死的,复苏的可能极其微小,也许只是气息的残留罢了。”
程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在一旁逗弄康斯坦丁的绘梨衣,女孩的笑容纯净无瑕。
“既然黑王如此强大。”
程随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那黑王又是怎么死亡的呢?既然他是至高无上、创造一切的主宰,为什么会被人类杀死?”
听到这个问题,诺顿忍不住嗤笑了一下。
“你觉得黑王真的会被人类杀死?”诺顿幽幽说道,“黑王从来不会死亡。”
“祂的每一次死亡,不过是一次漫长的沉睡,是为了更盛大的归来。”
“当祂重临世界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要跟着颤抖。”
地下室里的气氛因为诺顿这句话有些压抑。
诺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笑:“跟你讲这些事情干什么,除了黑王自己,这世界上所有和黑王有关的存在都不希望黑王复苏,包括我们在内,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还远远轮不到我们担心。”
程随挑了挑眉:“比青铜与火之王还高的高个子?”
“那是当然,四大君王之间差距也是很大的。”
“那最矮的是……?”程随试探性的开口。
“大地与山之王。”诺顿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程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对大耶老师一点都不尊重啊。
“对了。”程随话锋一转,“关于日本神葬所的事情,你怎么看?”
程随将之前源稚生告诉他的情报,以及自己关于日本分部炸毁神葬所和利维坦异动的猜测,详细地和诺顿说了一遍。
听完程随的叙述,诺顿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