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随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雕塑,正在注视着自己。
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来自太古时代的注视。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教堂彻底倒塌,激起的泥沙和碎片遮蔽了程随的视野。
程随收回视线,不再停留,查克拉爆发,带着芬格尔向着海面极速冲去。
来自深海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沉重的压迫力笼罩全身。
程随和芬格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冰海之下。
但这并不代表程随和芬格尔此刻安全了。
随着利维坦被封印,支撑这片尼伯龙根的规则崩塌。
死去的元素突然暴动起来,海底掀起了无形的巨大洋流。
这些乱流足以将钢铁潜水艇瞬间挤压成铁饼,在这无处借力的深海之中,面对这种级别的元素乱流,几乎就是必死的绝境。
“唔……”
芬格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股压力挤出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程随睁开左眼,猩红的瞳孔中,复杂的黑色图案疯狂旋转。
神威!
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紧接着,周围的海水开始像漩涡一样旋转。
程随单手前伸,包裹着EVA遗体的坚冰凭空出现在程随身前。
神威的空间之力化作无形的利刃,强行撕开了即将崩塌的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之间的空间壁垒。
漩涡状的空间乱流将两人连同巨大的冰块吞噬。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
海底深处,悬浮的宏伟青铜门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坠入深渊。
代表着海洋与水之王利维坦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就这样消失在深海之中。
……
海面之上,风雪依旧。
“呼……呼……”
恺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随即便被寒风吹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狄克推多刀身上的血迹。黑色的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嗜血的寒芒,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油脂和兽血。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具庞大的尸体。
是一头成年的北极熊,体型宛若肉山,软绵绵地趴在雪地里,喉咙处有一道致命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大片积雪。
这头在极地堪称霸主的猛兽,终究还是倒在了恺撒的猎刀之下。
恺撒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白色冲锋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战术背心也被抓破,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往外渗血。
但这并没有让恺撒感到狼狈,反而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盛。
痛楚是男人的勋章。
在这极寒之地,与陆地上最凶猛的食肉动物进行一场原始的搏杀,这才是属于恺撒加图索的浪漫。
“完美的猎物。”
恺撒收刀入鞘,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金发。
他看着倒地的北极熊,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具战利品了。
这身皮毛非常完整,色泽也是顶级的。
剥下来经过鞣制处理,挂在波托菲诺的别墅客厅里,绝对是这次格陵兰之行最好的纪念。
就在恺撒构思着别墅装饰的时候。
岸边的空气突然波动起来。
紧接着,两个身影凭空掉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厚厚的积雪上。
“呕——!!”
芬格尔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把扯下头盔,趴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呕吐。
强行穿越空间的眩晕感,加上之前在海底经历的种种惊吓,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该死的……呕……”
芬格尔一边吐,一边还不忘吐槽,“到底是哪个混蛋取名叫阿瓦隆的……这下好了,遗世独立的幻想乡真的毁灭了……我的胃也快毁灭了……”
恺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但当他看清来人是程随和芬格尔时,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随即,他的目光被程随手中的东西吸引住了。
恺撒看着程随身前的巨大的坚冰。
而在坚冰之中,封印着一个银发的女孩。她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
“这是谁?”
恺撒迟疑着问道,目光在女孩的脸上停留。
程随随手将巨大的冰块放在雪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冰屑,语气平淡。
“这就是卡塞尔学院所有人都在好奇的诺玛形象。”
“诺玛?”
恺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个只存在于服务器里的虚拟人格,本体竟然是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孩?
“诺玛是诺玛,EVA是EVA……”
趴在地上的芬格尔艰难地举起一只手,脸色惨白地纠正道,“她们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格……呕……”
话还没说完,他又把头埋进雪里,继续未完成的呕吐大业。
程随无语地从芬格尔身上收回视线。
程随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刺眼的血迹,巨大的北极熊尸体,还有恺撒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发生了什么?”程随问道。
恺撒闻言,挺直了腰杆,脸上重新挂起了骄傲的笑容。
“没什么,遭遇了一头饥肠辘辘的北极熊而已。”
恺撒耸了耸肩,“这家伙想把我当晚餐,可惜它挑错了对手。虽然费了点劲,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
说完,他微微昂起下巴,毕竟徒手格杀一头成年北极熊,即便对于混血种来说,也是值得吹嘘的战绩。
“哦。”
程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接从恺撒身边走了过去,走向停在远处的雪地摩托。
恺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这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
他不甘心地转过身,看着程随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们在水下待了这么久,到底干嘛去了?”
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还带回来这么大一块冰,总不能是去旅游了吧?
程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恺撒一眼。
“又杀了头龙王。”程随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走向雪地摩托。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恺撒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他又看了看倒在雪地里、自己引以为傲的北极熊尸体。
什么叫……又杀了头龙王?
自己在这边跟一头北极熊打生打死,觉得这已经是勇气的赞歌了。
结果这家伙下水溜达了一圈,顺手就把四大君主之一给宰了?
尤其是“又”字。
恺撒咬了咬嘴唇,原本想要炫耀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了一眼原本打算剥皮收藏的北极熊,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把这玩意儿的皮挂在别墅里干嘛?提醒自己杀个熊都挂彩,而别人在屠龙吗?
恺撒默默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跟上程随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