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风里还带着些许料峭的寒意,但仕兰中学的校园里已经满是春天的气息。
经历了短暂寒假的高三生们回到了校园,寂静了一个假期的教学楼突然喧嚣起来。
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教室,教室里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交换着假期的见闻。
教室的中心自然是属于赵孟华的。
穿着阿迪达斯限量版外套的赵孟华众星捧月般坐在中间,周围围着他的小团体。
此刻他正眉飞色舞地分享着自己寒假去了哪个国家滑雪,又或者参加了什么听起来就很高端的冬令营。
路明非坐在后排靠窗的角落里,脑袋耷拉着,像是一株被人遗忘的杂草。
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神呆滞地看着黑板上方鲜红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122天”。
红色的数字看得人眼睛发酸,路明非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嘴巴张得大大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
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
他总是做同一个梦,而且还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噩梦。
梦里永远是一片漆黑,浑身是血的小男孩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金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悲伤,嘴里不断地喊着:“哥哥……哥哥……”
光是回想起那个声音,路明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是见鬼了。”路明非嘟囔着,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的弟弟只有小胖子路鸣泽一个。
而每次自己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小胖子路鸣泽就睡在自己旁边,鼾声大的和雷一样,明显梦里出现的不是他
不过路神人自有他的精神胜利法。
听说梦都是反着来的,梦里有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找自己,那现实里岂不是会有喷着名牌香水的大姐姐来找自己?
想到这里,路明非原本灰暗的心情稍微明亮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教室的前排。
陈雯雯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棉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衬得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愈发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兔子。
陈雯雯正侧着身子,和赵孟华那个圈子里的人聊天。
阳光洒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陈雯雯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路明非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想要挪开视线,却又舍不得这难得的对视。
陈雯雯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探究?
路明非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但他又不敢对视太久,生怕被对方看穿自己那点卑微的小心思。
于是他悻悻然地收回了目光,假装是在看窗外的风景,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停留在陈雯雯白色的背影上。
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路明非的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小人在疯狂地跳舞。
陈雯雯看我了!
她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路明非在那边胡思乱想,意淫得飞起。
而另一边,陈雯雯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地继续听着小团体的聊天。
其实她刚才看路明非,并不是因为什么心有灵犀。
只是因为赵孟华他们正在聊“谁的假期生活最无趣”,有人提到了路明非的名字,说他肯定又是宅在家里打了一寒假的游戏。
陈雯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衰仔。
看到路明非那副做贼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陈雯雯大概猜到他是误会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些精彩的假期见闻上。
时间就在这无聊的对话和路明非天马行空的意淫中飞速流逝。
直到夹着教案的班主任走进教室。
“咳咳!”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原本嘈杂的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静一静,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班:“咱们学校的骄傲,大家应该都记得吧?楚子航同学。”
听到这个名字,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楚子航,仕兰中学的传奇,完美得像个机器人,此獠当诛榜永远的第一,赵孟华眼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