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毕业了，但他的传说依然在校园里流传。
“楚子航同学进入的那所美国大学——卡塞尔学院，今年来我们学校提前招生了！”
班主任提高了音量，“如果能通过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就可以直接拿到录取通知书，跳过高三下学期，不用参加高考，毕业之后直接回来拿毕业证就行了！”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出国留学？而且还是和楚子航师兄做校友？
大家讨论的点各不相同。女生们大多是因为楚子航，毕竟那是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而男生们更多的是因为可以跳过这地狱般的高三生活，直接奔向自由的彼岸。
路明非看着窗外枯黄的草坪，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国外留学么……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
不用每天面对做不完的卷子，不用听婶婶的唠叨，还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是……那可是楚子航去的学校啊。
路明非虽然平时脸皮厚，自诩“路神人”，但他对自己几斤几几两还是有数的。
楚子航是谁？
天之骄子，是全校女生都会为了他多看一眼篮球场的人。
而自己只是个连给文学社跑腿都要看脸色的路人甲。
这种学校对他而言，就像是那个总是做不完的噩梦一样，遥不可及，又有些荒诞。
想到这，路明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陈雯雯。
天气还有些冷，她缩在那件白色的棉袄里，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安静。
如果自己真的走了，去了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把视线移向窗外。
阳光刺眼，他的目光有些迷离。
他的未来到底在哪呢？
是在遥远的美国，还是在这个充满陈雯雯影子的教室里，继续当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咳咳！”
班主任再次咳嗽了一下，打断了教室里如火如荼的讨论。
“那个，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卡塞尔学院，我们准备了一个详细的宣讲会。”
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排角落。
“徐岩岩，徐淼淼，还有……路明非。”
班主任点了这三个名字，“你们三个，下去帮我把那个介绍卡塞尔学院的宣传册和资料搬上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路明非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脸上立马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容。
“好嘞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他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副受宠若惊、邀功心切的样子，屁颠屁颠地往外走，仿佛能被老师点名干苦力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班主任看了眼离开的路明非，摇了摇头，然后打开了多媒体投影仪。
“好了，我们接下来和同学们详细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
教室里，同学们都满眼期待地看着投影仪，屏幕上开始播放卡塞尔学院那古堡般的校园和精英般的学生。
路明非走出了教室。
一离开班主任的视线，他脸上那种谄媚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假装无所谓地向楼梯口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透过后门的玻璃窗，他看到教室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陈雯雯也在看，赵孟华也在看。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对那个精英世界的向往。
他们眼里的光芒太耀眼了，刺得路明非眼睛生疼。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虽然大家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拿着一样的课本，但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连一起被撵出来干苦力的徐岩岩和徐淼淼，人家好歹还是亲兄弟呢，两坨肉球挤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互相有个照应。
而自己……
好像只有影子陪着自己。
路明非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转过身，继续迈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步伐向外走。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明媚的春光里，路明非感觉有些冷，也有些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