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蓝白色的电流缠绕在剑身之上。
雷遁查克拉注入。
原本锋利的草薙剑,在雷光的加持下,延伸出一道长达数米的查克拉光刃,发出刺耳的千鸟鸣叫声。
源稚生看着那把光刃,瞳孔一缩。
“退后点。”
程随提醒了一句。
然后他双手握剑,对着脚下的蛇躯刺下。
“噗嗤!”
那连源稚生的蜘蛛切都难以破防的白色鳞片,在附着了千鸟刃的草薙剑面前,脆弱不堪。
光刃毫无阻碍地没入蛇躯,直没至柄。
“嘶——!!!”
被镇压的八岐大蛇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身体抽搐了一下。
程随面无表情,手腕翻转,横向一拉。
“嗤啦——”
坚硬的肌肉和骨骼被轻易切开,一道长达三米的的伤口出现在蛇背上。
腥臭的黑色污血喷涌而出。
“小心!”源稚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血里含有剧毒,沾上一星半点都会造成严重的腐蚀。
但程随早有准备。
他单手结印。
“水遁·水阵壁。”
一道透明的水墙凭空升起,将喷涌的污血尽数挡在外面。
随着切口的扩大,里面的景象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里是一团满是粘液的肉囊,形似寄生瘤。
在重力的作用下,肉囊顺着切口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鳞片上。
粘液破裂。
一个浑身赤裸、包裹在透明粘液中的人影,从肉囊中滑落出来。
源稚生原本只是警惕地注视着这一切。
但当那个身影滑出来时,他呆住了。
那是……
源稚生大呆立原地,手中的蜘蛛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身影蜷缩在粘液中,皮肤几近透明,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那张脸愈发阴柔苍白,但源稚生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稚……稚女?”
源稚生的声音发颤,微弱不堪。
怎么会?
他明明亲手杀了他!
那个雨夜,那口枯井,那把刺入心脏的刀。
他亲眼看着弟弟断气,亲手把弟弟的尸体沉入井底。
他已经死了啊!
源稚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那滩腥臭的粘液中。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蜷缩的人影。
源稚生伸出手,指尖发颤。
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怕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幻影。
过了许久。
源稚生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张苍白的脸颊。
指间的触感温热而鲜活。
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从来流血不流泪、在这个残酷的黑道世界里坚硬如石的男人,此时却泪如雨下。
“没死……你没死……”
源稚生哽咽着,语无伦次,“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上苍。
感谢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如此残酷却又如此仁慈的玩笑。
哪怕这是梦,他也愿意死在这个梦里。
兴许是察觉到了外界的触碰。
沉睡的人影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源稚生屏住了呼吸,紧盯着这双眼睛。
这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春水,又藏着无尽哀伤。
这是源稚女的眼睛,也是风间琉璃的眼睛。
这个刚刚苏醒的男孩,在看清源稚生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只能无助地发抖。
他看着源稚生,眼中既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亲情的依恋。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重若千钧:
“哥哥……”
源稚女的声音低沉虚弱,带着试探。
“是要……再杀我一次吗?”
这一句话让源稚生心如刀绞。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任由泪水肆虐,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