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井底部的暴雨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
几十座巨大的红色鸟居如同墓碑般伫立在血泊之中，镇压着那头白色的神话怪物。
八岐大蛇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偶尔神经性的抽搐证明它还活着。
源稚生靠在岩壁上，试图撑起身体。
“咳……”
刚一动，胸腔里就传来剧烈的绞痛。
肋骨断了至少五根，内脏多处破裂出血，如果是普通混血种，受了这种伤早就出血过多而亡了。
可哪怕他是皇，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源稚生踉跄了一下，再一次摔倒在血泊里。
程随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的大舅哥，摇了摇头：“才打了一架怎么就不行了。”
源稚生趴在地上，脸颊抽搐了一下。
才打了一架？
那可是八岐大蛇啊……
他拼了老命才拖住对方几分钟，这家伙居然说得轻描淡写。
“别……说风凉话了。”
源稚生咬着牙，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碎石堆上，“能不能……拉我一把？”
程随扬了扬眉，“拉起来你就能走了？我看你都快咽气了。”
说完，程随伸出右手。
“嗡——”
莹绿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亮起。
光芒柔和，满是生机。
程随将泛着绿光的手掌，直接按在了源稚生的胸口上。
“忍着点，会痒。”
源稚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预想的疼痛并未出现，一股温暖的热流，顺着程随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热流迅速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源稚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断裂的肋骨在咔咔作响，断裂处正在飞速愈合。
破碎的内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修复，原本枯竭的体力和精力，竟然在飞快地回升。
“你这又是什么言灵？”
源稚生看着程随掌心的绿光，满脸惊愕。
蛇岐八家的资料库里记载了上百种言灵。
但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言灵能像这样，直接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能治愈粉碎性骨折。
“咳，祖传的气功。”程随随口胡诌了一句，“专治跌打损伤，内脏破碎，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
程随收回手，掌心的绿光消散。
“行了，起来走两步。”程随拍了拍手上的雨水。
源稚生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
痛楚消失了，力量感充盈全身。
他双手撑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噼啪作响。
“真的……好了？”
源稚生看着自己的双手，满是震撼。
他抬起头，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整理衣领的年轻男人。
强大的雷电能力、能瞬移的诡异能力、现在又是这种起死回生的治疗手段……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源稚生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程随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了源稚生一眼。
“我？”程随耸了耸肩，“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卡塞尔学院，大四学生，程随。”
源稚生：“……”
但看着程随那副“爱信不信”的表情，源稚生心想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走吧。”
程随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过身，看向被明神门镇压的八岐大蛇，“正事还没办完呢。”
“正事？”源稚生一愣，“王将已经死了，八岐大蛇也被你制服了，还有什么事？”
还没等源稚生反应过来。
程随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源稚生的肩膀。
眼前的景物陡然模糊拉长。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八岐大蛇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脚下是坚硬的白色鳞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上面沾满了滑腻的粘液和血水。
“这就是……瞬移？”
程随没有理会源稚生的震惊。
他站在蛇躯的一处隆起部位，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
黑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的三勾玉写轮眼。
八岐大蛇的生命力极其庞大，但在那狂暴的能量流中，程随敏锐地捕捉到微弱却纯净的人类生命反应。
“找到了。”
程随锁定在脚下几米处的一个鼓包上。
那里位于八岐大蛇的脊椎骨附近，被厚重的鳞片和肌肉层层包裹。
“什么找到了？”源稚生握紧了手中的蜘蛛切，警惕地看着四周。
“别紧张。”
程随伸手虚握，草薙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