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权衡。
如果不答应,眼前这个人真的可能会毁了康斯坦丁。
刚才那个幻境太真实了,诺顿怀疑那就是未来某种可能性的投影。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好。”
最终,诺顿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君王,在这一刻为了弟弟选择了妥协。
“我答应你。”诺顿的声音低沉,“但我有一个条件。手术完成后,你要把康斯坦丁完好无损地还给我,并且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他的。”
“成交。”
程随满意地笑了。
他手腕一翻,那个让诺顿魂牵梦绕的骨殖瓶再次凭空消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最安全。”程随无视了诺顿的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楚子航。
“喂,楚师兄!”
程随的声音在空旷废墟般的街道上回荡。
楚子航猛然回过神来,身体紧绷,下意识地想要握刀。
“别紧张,架打完了。”
程随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轻松“过来见见你的主治医生。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在炼金学这块,他是当之无愧的权威专家。”
楚子航机械地迈开脚步,踩着破碎的沥青路面,一步步走向两人。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程随击败了龙王。
程随威胁了龙王。
现在,程随让龙王给他看病?
他走到程随身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浑身沾满泥土的男人。
刚才那股迫人的君王威压已经收敛,现在的诺顿看起来就像个刚刚打架输了的落魄流浪汉。
但他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金色流光,依然在提醒着楚子航,他是一位龙王。
“看什么看!”
诺顿察觉到了楚子航的目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他现在心情极度恶劣。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程随的底细。
那个真实的幻境是怎么回事?康斯坦丁死亡的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还有那个骨殖瓶,明明应该还在长江的水底,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人的手里?
还有那种诡异的空间移动能力,那根本不在言灵能解释的范畴。
无数的疑问堵在诺顿的心头,让他无比烦躁。
但他不敢对程随发火,因为康斯坦丁还在对方手里。
于是楚子航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
“还愣着干什么?你是木头吗?”
诺顿恶狠狠地瞪着楚子航,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血统。”
楚子航愣住了,看向程随。
“听医生的。”程随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虽然态度差了点,但技术是有保障的。毕竟是诺顿殿下亲自操刀,这待遇放眼整个混血种历史也是独一份了。”
楚子航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为了复仇连灵魂都可以出卖,那么这点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杀死奥丁。
别说是让龙王看病,就算是真的变成魔鬼,他也心甘情愿。
诺顿看着楚子航那副顺从的样子,冷哼一声,心中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点。
他走到楚子航面前,粗暴地抓起楚子航的手腕,那双黄金瞳骤然亮起。
“啧,真是糟糕透顶的身体。”诺顿松开手,眼中透出傲然之色,“既然答应了交易,我就能把你修好。”
他转头看向程随。
“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还有我要的材料。”
“没问题,这里可是纽约,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而恰好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警灯,那是姗姗来迟的纽约警察。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换个地方。”
诺顿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程随一手抓起还没回过神的楚子航,一手搭在诺顿的肩膀上。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街道和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