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被如流星一般的昆古尼尔撕开。
在程随杀死了几百只英灵殿的死侍之后，奥丁终于动手了。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那位端坐在八足天马上的神祗好像只是随意地挥动了手臂，就像是古时候的君王向着处刑台丢下了一枚令箭。
那柄枯枝般的长枪——昆古尼尔，脱手而出。
在程随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中，哪怕是再快的子弹，在写轮眼的动态视觉下也应该留下有迹可循的线条，但这柄枪没有留下轨迹。
它脱手的一刹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写轮眼完全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这柄枪的属性不是“必中”，而是“已中”。
在奥丁投掷出它的那一刻，“长枪贯穿心脏”这个结果就已经被书写在了程随的命运之上。
在必中的规则之下，飞行的过程被删去。
这就是神话中那把逆转因果的神枪，一旦投出，就绝无落空的可能。
程随的瞳孔骤然一缩，感知力被提高到自己能达到的极限。
那种被命运锁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即将落下的刀俎。
既然躲不开，那就硬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随眼中的三枚勾玉疯狂旋转，迅速融合，连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开！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程随为中心爆发开来。
一根根巨大的、燃烧着橘色火焰的肋骨凭空出现，将程随连同身后的阿斯顿·马丁一起笼罩在内。
须佐能乎！
这是宇智波一族力量的具象化，被称为第三之力的绝对防御。
那些肋骨粗壮如建筑的立柱，散发着灼人的高温。
雨水落在上面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就在肋骨成型的刹那，昆古尼尔到了。
“咔嚓。”
那柄枯枝般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须佐能乎的肋骨前，枪尖狠狠地撞击在那层橘红色的能量壁障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点上疯狂对冲。
以枪尖接触点为中心，黑色的空间裂纹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
奥丁的独眼流露出讶异之色。
显然，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凡人竟然真的能挡住昆古尼尔的必杀一击。
那层橘红色的能量骨架坚硬得超乎想象。
为什么自己限制程随体内能量的矩阵此刻失去了作用，按理来说程随应该释放不了这么庞大的能量。
而且这橘色骨架的能量阶级超乎自己的想象，竟然连因果律的修正都被暂时挡住了。
“挡住了么……”
程随咬着牙，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其实奥丁对他的限制一直都在，在被压制的情况下维持须佐能乎对抗昆古尼尔，对他的瞳力消耗是巨大的。
更何况程随目前只有一只万花筒。
程随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枪并没有停下，而是在不断和自己的须佐能乎对抗。
在这激烈的对抗中，程随的视线开始模糊，这是瞳力透支的征兆。
“咔……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程随霍然抬头，只见挡在最前面的那根须佐肋骨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扩大，蔓延至整个骨架。
在程随的注视下，骨架如同玻璃一般轰然破碎。
漫天的橘色光点飘散开来，宛如飘零的火星。
失去了阻碍的昆古尼尔，化作一道致命的闪电，倏地贯穿了程随的肩膀。
虽然没有抵挡住昆古尼尔的冲击，但须佐能乎的能量稍微偏移了昆古尼尔的命运轨迹，让本该刺入心脏的结局变成刺入肩膀。
“噗嗤！”
血花在雨夜中绽放。
虽然须佐能乎抵消了大部分动能，但这柄枪依然带着恐怖的冲击力。
程随只觉得半边身子立时没了知觉，巨大的力量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阿斯顿·马丁上。
“轰隆——”
这辆几吨重的防弹跑车被这股巨力掀翻。银色的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地砸在了高架桥边的护栏上。
火花四溅，玻璃碎裂一地。
那原本流线型的优美车身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引擎盖冒着黑烟。
昆古尼尔在贯穿程随之后，便完成了使命，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奥丁的手中。
世界重新陷入了寂静。
只有暴雨依旧无情地冲刷着地面，将殷红的鲜血冲淡，汇入高架路的排水渠。
奥丁没有急着上前。
他重新握住长枪，轻轻抚摸着枪身，那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那辆冒烟的废车。
程随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在没确认具体的情况之前，他不会贸然接近程随。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
即使掌握了奇怪的力量，在命运面前，依然只有被碾碎的份。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从废墟中传来。
那辆已经变形的阿斯顿·马丁的车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湿滑的路面。
程随从车里爬了出来。
左肩被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那是昆古尼尔留下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但他还活着。
“真疼啊……”
程随靠在车轮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混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种灰败的死亡气息正在试图向心脏蔓延，但他的体内有同样强大的力量在反抗。
柱间细胞和漩涡一族的血脉力量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嗤嗤嗤……”
伤口处冒出了大量的白烟。
肉芽疯狂蠕动，将那些灰败的坏死组织挤出体外，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肌肉纤维开始重组，这种生命力回归的感觉让程随的意识逐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