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站在银色的阿斯顿·马丁前,手中的草薙剑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滑落,在剑尖汇聚成珠,滴落在积水的高架桥面上,溅起了点点水花。
斯莱普尼尔的巨大马蹄将水洼踩碎,随着斯莱布尼尔逐渐靠近程随,雾气自动向两侧分散,形成了一道直达程随的通道。
而在程随对面,那个骑在八足天马上的身影横亘在唯一的去路上。
奥丁。
北欧神话里的众神之父,掌管雷霆的众神之王。
当你看到他的那一刻,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就会告诉你他的名字。
他穿着深蓝色的风衣,深沉得一如暴风雨夜的大海,敞开的衣襟下露出了暗金色的甲胄,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卢恩符文。
他戴着一张铁面具,面具上只有一只眼睛的位置是透光的,那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它的每一次鼻息喷出,都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蓝色电弧。
这匹神话中的神兽急躁地摩擦着蹄子,那双满是暴虐情绪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随。
“为何不觐见。”
奥丁开口了。
那声音古奥厚重,带着沉闷的回响和金属质感。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股庞大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要把程随压倒,强迫他跪倒在这位神王的面前。
程随只觉得肩膀上一沉,脚下的沥青路面应声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程随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原本墨黑的瞳孔中,三枚勾玉疯狂旋转,猩红的光芒在灰暗的雨夜中格外妖异,与奥丁那只独眼黄金瞳分庭抗礼。
“觐见?”程随轻笑了一声,手中的草薙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甩掉了上面的雨水。
“你是不是在那个只有死人的英灵殿里待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奥丁没有说话,那只独眼依然死死地盯着程随。
程随抬起头,直视着神明的眼睛:“觐见?如果你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为什么要在这里布下这么复杂的尼伯龙根?为什么要用炼金矩阵压制我的力量?”
程随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升。
“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还要封锁空间防止我逃跑,只能说明一件事。”
程随抬起草薙剑,刀尖直指奥丁的面具,刀刃的反光倒映着程随冷硬的脸。
“你在惧怕我。”
随着程随话音落下,漫天的暴雨都仿佛为之一滞。
奥丁沉默了,那只燃烧着的黄金瞳中,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因为程随说的是实话。
作为掌握了这个世界权柄的神祗,奥丁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畏惧的东西。
无论是那些混血种里的佼佼者,还是即将苏醒的四大君主,甚至连还没有复活的黑王,在他的计划中都只是可以被计算和利用的棋子。
但程随不一样。
在这个年轻人的体内,流淌着一种完全不同于龙族血统的力量。
那种在他体内的奇异能量不属于黑王尼德霍格的谱系血脉,也不受世界树规则的约束。
在奥丁眼中,程随就是一个突然闯入棋局的未知变量。
他曾试图解析这种力量,渴望将其据为己有,以此来对抗那个终将归来的黑色至尊。
但他失败了,无论他如何推演,这种力量都无法被炼金学复制。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短暂的压制这股奇异的能量。
既然无法掌控,那就必须毁灭。
为了阻止尼德霍格的归来,为了完成自己的最终计划,任何不可控的变量都必须被抹杀在摇篮里。
“凡人,你的傲慢将是你的墓志铭。”
奥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音中少了几分神性的淡漠,多了几分实质般的杀意。
他并没有策马冲锋,而是慢慢举起了手中那柄枯枝般的长枪——昆古尼尔。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浓雾开始剧烈翻滚。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雾气深处传来,伴随着铠甲叶片碰撞的脆响。
一个个黑影冲破了迷雾,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中世纪风格的重型铠甲,脸上戴着暗金色的面具,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古老武器。
传说中被女武神瓦尔基里带入英灵殿的勇士之魂,在奥丁的尼伯龙根里,他们是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
数量成百上千,黑压压的一片,转眼就填满了宽阔的高架桥面,化作一道黑色的铁壁,向着程随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