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死么。”
奥丁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情绪波动。
如果说之前挡住昆古尼尔还可以说是侥幸，那么在被贯穿后还能如此迅速地恢复，这就已经超出了混血种的范畴。
哪怕是纯血的龙类，被昆古尼尔造成的伤口也很难愈合。
但这个少年，竟然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开始愈合了？
奥丁轻轻一夹马腹。
斯莱普尼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迈动着八条腿，一步步向前逼近。
程随扶着车身站了起来，他用完好的右手拔出插在地上的草薙剑，身体微微摇晃。
车里伊丽莎白还在沉睡，或许是防弹车的减震系统太好，又或许是某种运气的庇护，刚才那剧烈的翻滚并没有让她受到太大的伤害。
“你还能战吗？”
奥丁在距离程随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程随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双眼睛虽然已经恢复了黑色，但依然明亮得惊人。
“战？”
程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笑容。
“只要我还没死，这事儿就没完。”
他长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恢复的查克拉。
“而且……”程随看了一眼奥丁手中的枪，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那种必中的因果律武器，短时间内你应该用不了第二次了吧？”
奥丁没有回答。
但他微微下压的枪尖说明了一切。
被看穿了。
昆古尼尔虽然强大，但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消耗高昂的代价，并且需要重新积蓄命运的“势”。
在短时间内，这柄枪确实只是一把锋利一点的长矛而已。
“看来我猜对了。”
程随迅速将草薙剑横在胸前，左手虽然还不太灵活，但依然勉强结了一个印。
“就轮到我的回合了。”
暴雨如注，狂风在空旷的高架桥上肆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程随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仅存的查克拉开始疯狂向右手汇聚。
既然大范围的忍术会被炼金矩阵压制，那就把所有的力量压缩在一点，以点破面！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像是成千上万只飞鸟在同时鸣叫。
蓝色的雷光在程随的右手掌心炸裂，高强度的电流瞬间电离了周围的空气，宛如在这灰暗的雨夜中点亮了一盏刺目的蓝灯。
千鸟。
这是将查克拉进行性质变化和形态变化到极致的突刺技，拥有着切开雷电的极速和贯穿力。
程随脚下的沥青路面瞬间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撕裂了重重雨幕。
在写轮眼的动态视觉辅助下，程随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生理极限。
十米的距离在千鸟的速度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眨眼间，那团耀眼的雷光就已经逼近了奥丁的面门。
这一击，直指那张铁面具下燃烧的黄金瞳。
面对这足以雷霆一击，奥丁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左手，那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程随发现，就在自己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奥丁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结构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无数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浮现，它们交织缠绕，瞬间构建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图案。
他手中那团原本狂暴无比的雷光，在接触到那个金色领域的瞬间，竟然开始了瓦解。
原本凝聚成实质的雷属性查克拉迅速地溃散。
刺耳的千鸟齐鸣声变成了变调的杂音，耀眼的蓝光迅速黯淡，最后化作了几缕无害的电火花，消散在湿冷的空气中。
程随的必杀一击，在距离奥丁面具还有三厘米的地方被消解了。
惯性带着程随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去，但他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奥丁那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程随，黄金瞳中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本质的淡然。
“原来如此。”
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在程随脑海中响起。
“并非言灵，亦非炼金术。这是一种通过体内经络提炼精神与肉体能量的技巧……”
他在解析查克拉！
程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奥丁从战斗开始就在不断解析自己的查克拉，并且利用炼金术的规则，强行修改了局部的法则，让“雷属性查克拉”这种能量形式在那个领域内无法存在！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程随。
他猛地一蹬斯莱普尼尔那坚硬如铁的马铠，身体借力向后弹射而去，试图拉开距离。
但奥丁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离开。
那些原本自由下落的雨滴，在半空中凝滞，接着迅速拉长变硬，化作了无数根晶莹剔透的水针，在路灯微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奥丁挥手。
漫天的水针向半空中的程随攒射而去。
程随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强行扭动腰肢，手中的草薙剑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
虽然挡下了大部分攻击，但仍有十几根水针突破了防御，刺入了他的大腿和手臂。
程随闷哼一声，向后滑行了数米才稳住身形。
那些伤口并不深，但上面附着的炼金毒素却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血肉，不过好在柱间细胞能压制住这种毒素。
不同于面对芬里厄的感觉，面对奥丁这些诡异神秘的手段，让程随感受到以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奥丁从帝都起就开始布置针对他的战术，而自己对此却一无所知。
想要战胜奥丁，那就必须要在此刻临阵突破。
程随在脑中疯狂检索自己拥有的力量，哪一个可以在此刻成为战胜奥丁的底牌……
奥丁调转马头，并没有继续攻击程随。
昆古尼尔缓缓转动方向，指向了那辆侧翻在路边的阿斯顿·马丁。
在那里伊丽莎白依然昏迷不醒。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静止在周围的英灵死侍军团再次动了起来。
它们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向着那辆废弃的跑车围了过去。
几只体型巨大的死侍更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重锤和战斧，对着那已经严重变形的车身跃跃欲试。
只需要一击，这辆价值连城的超跑就会变成一口铁棺材，将这位洛朗家族的女皇永远埋葬在第十号高架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