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凌晨两点五十分。
晋西北群山寂静如死，只有夜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
但在这片寂静之下，是七千八路军战士的屏息等待，是数万民兵和支前队员紧握的拳头，是藏在山林、地道、废墟中无数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
平安县城墙上，林野最后一次校准怀表。表针指向两点五十五分。
他身边站着赵刚、魏大勇，以及刚刚赶回来的各团通讯员。
“各部队是否就位？”林野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
“东线，新一团李云龙团长报告：全团两千人已抵达预定位置，目标——鬼子东线主力第222联队指挥所及坦克集群。”
“北线，独立团孔捷团长报告：全团一千八百人已完成对张家堡据点包围，目标——全歼守敌，打通北线通道。”
“西线，772团程瞎子团长报告：两个营已摸到鬼子炮兵阵地外围，目标——摧毁剩余山炮；另外两个营准备攻击第224联队侧翼。”
“南线，新编17团闵学圣团长报告：全团一千五百人已潜伏至老虎嘴外围三里处，目标——端掉岩松前线指挥部。”
“机动部队，新编18团吴长海团长、独立四团张大彪团长报告：各部已分散至各条补给线附近，目标——全面袭击鬼子运输队，截断后勤。”
“民兵总指挥报告：三万民兵全部就位，负责袭扰、牵制、战场救护。”
林野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传达最后命令：凌晨三点整，全线反击。此战不为占领，只为歼灭。各部队完成任务后立即撤离，绝不停留。”
“是！”
通讯员们飞奔而去。
林野转向赵刚和魏大勇：“老赵，你去东线，协助李云龙。大勇，你带特战队，目标——老虎嘴指挥所，活捉岩松。”
“那你呢？”赵刚问。
“我在城墙，看着你们。”林野望向漆黑的山野，“我要亲眼看着，晋西北的火焰，如何烧尽鬼子的野心。”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鬼谷岭以东十里，鬼子第222联队指挥所。
联队长佐藤大佐正在地图前打瞌睡。连续多日推进，部队疲惫不堪。虽然距离平安县只有二十里，但每前进一里都要付出代价。
突然，他被爆炸声惊醒。
“什么情况？！”
“报告！营地外围遭袭！敌人数量不明！”
佐藤冲出帐篷，只见营地四周火光冲天，枪声密集如雨。更可怕的是——坦克停放区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一辆九五式坦克化作火球。
“八嘎！反击！立即反击！”
但已经晚了。
李云龙的新一团，两千名战士如同猛虎下山，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鬼子营地。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沉默的冲锋和精准的射击——这是李云龙的要求：“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用刺刀和手榴弹说话！”
一营长率先冲进指挥所区域，一刀劈倒哨兵，直扑佐藤帐篷。
佐藤拔出手枪，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一营长一个飞踹踢倒，刺刀抵住咽喉。
“狗日的小鬼子，认识你爷爷李云龙不？”李云龙大踏步走进来，手里的驳壳枪还冒着烟。
佐藤瞪大眼睛：“你……你就是李云龙？”
“正是你爷爷！”李云龙咧嘴，“听说你想一个月拿下平安县？老子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外面，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鬼子在睡梦中被袭击，完全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坦克部队更惨——新一团的爆破组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一口气炸毁了六辆坦克。
短短二十分钟，第222联队指挥系统瘫痪，主力溃散。
李云龙站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上，对战士们吼道：“同志们！看到没有？小鬼子也是肉做的，一刀下去照样见血！
咱们晋西北的爷们儿，没有孬种！今天这一仗，只是个开始！往后，见一个杀一个，直到把鬼子赶出华夏！”
“杀！杀！杀！”战士们举枪高呼。
张家堡，这个曾经繁荣的村庄，如今已成废墟。鬼子第223联队在这里建立了坚固据点，驻守着一个大队的兵力。
凌晨三点整，孔捷的独立团发动攻击。
他们没有强攻，而是用了最狠的一招——地道爆破。
过去几天，独立团的工兵悄悄挖通了通往据点地下的地道，埋设了五百公斤炸药。此刻，孔捷亲自按下起爆器。
“轰隆隆——！”
大地震颤，据点中央的炮楼和营房被整个掀上半空。火光中，碎石、木料、鬼子尸体雨点般落下。
“冲锋！”孔捷拔出大刀，第一个冲出去。
独立团的战士们红着眼睛杀入据点。他们中很多人来自张家堡，亲眼见过鬼子在这里的暴行。此刻，仇恨化作力量，刺刀见红，毫不留情。
李石头冲在最前面。这个三个月前还是农民的小伙子，如今已是老兵。他手中的步枪不断射击，每一枪都瞄准鬼子的要害。
“为张家堡的老乡报仇！”他嘶吼着，刺刀捅穿一个鬼子的胸膛。
战斗很快结束。据点里三百多鬼子，除了几十个俘虏，全部被歼。
孔捷站在废墟上，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他指着被救出来的十几名百姓——这些是鬼子准备天亮后处决的“可疑分子”。
“同志们！看看这些乡亲！”孔捷声音哽咽，“鬼子烧了我们的房子，杀了我们的亲人，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战士们怒吼。
“对！不能！”孔捷握紧拳头，“今天这一仗，不只是打仗，是报仇！是告诉鬼子，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华夏的土地！每一个百姓，都是我们的亲人！谁动我们的亲人，我们就跟谁拼命！”
“拼命！拼命！拼命！”
西线，鬼子炮兵阵地。
虽然之前被程瞎子端掉了一半，但剩下的三门山炮仍然威胁巨大。此刻，炮兵阵地上戒备森严，探照灯来回扫射。
程瞎子带着两个营，潜伏在阵地外围的草丛里。
“他娘的，小鬼子学精了。”程瞎子低声骂，“不过再精也精不过老子。”
他转头对爆破组长说：“看到那三个炮位没有？每个炮位下面，老子都让人提前埋了炸药。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爆破组长点头，带着三个战士匍匐前进。他们穿着用泥浆染黑的衣服，在夜色中几乎隐形。
鬼子哨兵突然觉得脚下震动，低头一看——晚了。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门山炮连同炮位一起飞上天。爆炸引发的殉爆，将整个炮兵阵地化作火海。
“冲啊！”程瞎子跃起，手中的机枪喷出火舌。
772团的战士们如潮水般涌上。与此同时，另外两个营从侧翼袭击了第224联队的营地，牵制了鬼子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