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那边也类似——假病房里空无一人,B组另外四人刚进去就被埋伏的特战队拿下。
现在,只剩下C组。
八点整,指挥部周围没有发生预期的爆炸。
小林次郎心中一沉:暴露了。
“撤……”他刚想说,突然,周围响起枪声——不是对他们,而是对空射击。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声音:“指挥部周围的同志们注意!我们正在进行反特演练!请百姓不要惊慌!”
这是信号——告诉特战队,可以动手了。
“八嘎!中计了!”小林次郎咬牙,“突围!”
但已经晚了。
魏大勇的特战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穿着普通百姓衣服,混在“疏散”的人群中,此时突然亮出武器。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围了!”
小林次郎的六个人背靠背,举起冲锋枪。
“冲出去!”小林次郎下令。
枪声骤起。
特战队占据人数和地形优势,但小林次郎的六个人确实精锐。他们利用建筑掩护,交替射击,竟然暂时挡住了特战队的进攻。
“不要硬冲!”魏大勇下令,“耗光他们的弹药!”
战斗在指挥部周围的街巷里展开。子弹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
小林次郎边打边撤,向城墙方向移动。只要翻出城墙,进入山林,就有机会逃脱。
但魏大勇早就料到了。
“堵住城墙缺口!”
特战队一组已经占领了城墙,架起机枪。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小林次郎的六个人被压缩在一条死胡同里。
“队长,没子弹了!”一个队员报告。
小林次郎看了看剩下的三个人——另外两个已经中弹倒下。
他摸了摸衣领里的毒药胶囊。
就在这时,扩音器又响了:“小林次郎队长,投降吧。林支队长想见你。”
小林次郎一愣: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的人已经全部落网。继续抵抗没有意义。”声音继续,“林支队长说,他想和你谈谈岩松义雄的‘樱花计划’。”
小林次郎犹豫了。服毒很容易,但……也许这是个机会?如果能在死前见到林野,说不定……
“我怎么相信你们?”他喊。
“你可以不相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魏大勇的声音从胡同口传来,“我数十下。十、九、八……”
小林次郎咬牙,最终,扔掉了手中的枪。
“我们投降。”
指挥部的地下室里,小林次郎被单独关押。
他没有受到虐待,甚至还有水和食物。这让他更不安——八路军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门开了,林野走进来,身后跟着魏大勇和赵刚。
“小林次郎,中文名林小川,东北出生,父母是日本开拓团成员。1937年加入关东军情报部,后调入华北方面军特高课。”林野平静地说,“我说得对吗?”
小林次郎沉默。
“岩松义雄训练你们三个月,花了很大代价。他一定很看重这次任务。”林野坐下,“可惜,失败了。”
“成王败寇。”小林次郎终于开口,汉语流利,“要杀就杀。”
“我不杀你。”林野说,“我想让你给岩松带个话。”
小林次郎一愣。
“告诉他,他的‘樱花计划’彻底失败了。八十个精锐,全军覆没。其中七十六人被俘,四人死亡。”
林野顿了顿,“还要告诉他,晋西北根据地,他打不垮。用钢铁和火焰不行,用阴谋和刺杀也不行。”
小林次郎盯着林野:“你放我走?”
“对。”林野点头,“但有个条件——你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如实告诉岩松。
告诉他,八路军不是他想象中的游击队,是根据地的主人,是百姓的守护者。”
他站起来:“你可以选择服毒,也可以选择回去。我给你五分钟考虑。”
林野离开房间。
地下室里,小林次郎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服毒,一了百了;回去,可能被军法处死,也可能……
他想起了进城的经过,想起了那些“菜农”“伤兵”,想起了特战队的专业素养,想起了林野的从容。
岩松司令官真的了解他的对手吗?
五分钟到,林野重新进来。
“考虑好了?”
小林次郎深吸一口气:“我回去。”
………
两天后,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小林次郎站在岩松义雄面前,详细汇报了任务失败的全过程。
“……从进城开始,我们就在监视之下。八路军早有准备,一切都是陷阱。”
岩松脸色铁青:“八十个人,全军覆没?”
“是。七十六人被俘,四人战死。”
“而你回来了。”岩松声音冰冷,“为什么?”
“林野让我给您带话。”小林次郎如实转述了林野的话。
岩松听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小野寺、中岛等军官大气不敢出。
最终,岩松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小林次郎鞠躬,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岩松突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林野。放人回来,不是为了示威,是为了攻心。”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知道,小林次郎的汇报,会比任何情报都更打击士气。”
小野寺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的进攻……”
“继续。”岩松转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而且要加快!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林野的人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安县上:
“传令!各部队,放弃步步为营战术!全速推进!遇到抵抗,用炮火覆盖!遇到村庄,一律烧光!我要让晋西北,变成焦土!”
军官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嗨依!”
命令下达,前线的日军战术再次改变。他们不再顾忌伤亡,不再仔细搜索,而是用最野蛮的方式推进。
炮火覆盖每一个可疑地点,烧毁每一个经过的村庄,屠杀任何可疑的人。
一时间,晋西北硝烟四起,血流成河。
平安县城指挥部,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东线报告,鬼子采用焦土战术,一天推进二十里。王家镇被烧,群众提前转移,但房屋全部被毁。”
“北线报告,鬼子屠杀张家堡十七名不肯撤离的老人,尸体挂在村口。”
“西线报告,赵家庄地道入口被鬼子用毒气攻击,三十多名民兵牺牲。”
“南线报告,老虎嘴鬼子指挥部加强戒备,无法靠近。”
林野看着地图,脸色凝重。
赵刚红着眼圈:“岩松疯了。”
“不是疯,是绝望。”林野说,“他用最极端的手段,是想逼我们出来决战。”
他沉思片刻:“但我们不能上他的当。”
“可是群众……”
“群众会有牺牲,这是最痛苦的现实。”林野声音低沉,“但如果我们现在出去决战,正中岩松下怀。他巴不得我们放弃游击战,跟他硬碰硬。”
他走到地图前:“命令各部队,改变战术。不再以袭扰为主,而是以保存实力为主。避开鬼子主力,向深山转移。”
“群众呢?”
“能转移的继续转移,不能转移的……”林野顿了顿,“转入地道深处。告诉同志们,这是最黑暗的时刻,但黑暗过后就是黎明。”
命令传达下去,各部队开始向深山转移。群众也向更隐蔽的地方疏散。
晋西北根据地表面上看,正在被鬼子“扫平”。村庄被烧,田地荒芜,仿佛一片死地。
岩松在太原接到报告,终于露出笑容:“看到没有?林野撑不住了!命令部队,加快速度!直扑平安县!”
但中岛康健提醒:“司令官阁下,八路主力并未受损,只是转移了。我们的补给线越来越长,伤亡还在增加……”
“不管!”岩松挥手,“只要拿下平安县,消灭林野,一切代价都值得!”
六月三十日,鬼子四个方向的部队,终于推进到平安县城外二十里处。
合围,即将完成。
而林野,站在平安县城墙上,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眼神坚定。
“岩松以为他赢了。”他对身边的赵刚说,“但他忘了,晋西北的山,晋西北的地道,晋西北的百姓,才是我们真正的阵地。”
他转身下令:“通知各团,准备反攻。时间:七月一日,凌晨三点。目标:鬼子补给线,和——老虎嘴指挥部。”
“是!”
夜幕降临,晋西北的群山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最黑暗的时刻,往往孕育着最猛烈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