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工兵刚上前，山崖上又扔下手榴弹。
混乱持续了二十分钟。等鬼子整顿好队伍，准备上山清剿时，八路军早已消失在山林里。
清点伤亡：阵亡二十三人，伤十五人；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需要维修。
推进计划被迫延迟三小时。
佐藤脸色铁青：“命令部队，加倍小心。遇到可疑地形，先用炮火覆盖！”
孔捷的独立团没有集中行动。全团分成六个连，每个连又分成若干小组，散布在北线山区。
他们的战术更灵活：三人一组，一个神枪手，两个掩护。
李老栓的侄子李石头就在其中一个小组里。他参军才三个月，但枪法好，被选为神枪手。
此刻，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瞄准镜里是一个鬼子军官——正在地图前指挥士兵搜索。
“距离二百米，风向偏西，修正半个人。”旁边的老兵低声指导。
李石头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鬼子军官应声倒地。
“撤！”
三人迅速后撤，消失在密林中。鬼子的机枪向这边扫射，但只打到岩石。
类似的小规模袭击在整个北线不断发生。鬼子每前进一里，就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更让鬼子头疼的是地道战。
第223联队占领张家堡后，山本大佐命令彻底搜查地道。工兵用炸药炸开几个入口，派士兵下去。
结果——下去的人再没上来。地道里黑黢黢的，岔路多，还有陷阱。有的鬼子踩中翻板掉进尖竹坑，有的被暗处的冷枪打死。
“用烟熏！用水灌！”山本下令。
但地道有通风口，烟熏效果有限；水灌更麻烦——井水都被百姓转移了，要从远处运水。
折腾半天，只清理了很小一段地道。而到了晚上，民兵又从其他入口钻出来，袭击鬼子的岗哨。
一个晚上，张家堡据点损失了八个哨兵。
山本在指挥部里咆哮：“这些八路！像老鼠一样！”
程瞎子的772团没有分散。他们集中了两个营的兵力，目标明确——鬼子的炮兵阵地。
通过魏大勇特战队传回的情报，程瞎子知道鬼子在东线部署了一个炮兵大队，有六门75毫米山炮。这些炮对八路军的威胁最大。
“咱们给他端了！”程瞎子对营长们说，“但得智取，不能硬拼。”
他们选择在傍晚行动。这个时候，鬼子炮兵经过一天行军和射击，最疲惫，警戒也最松懈。
两个营的战士潜伏到炮兵阵地外围一里处。程瞎子亲自带一个突击队，化装成鬼子——穿着从黑风岭缴获的军装，说着半生不熟的日语。
“口令！”鬼子哨兵喝问。
程瞎子用日语回答：“樱花盛开。”
这是特战队侦察到的当晚口令。
哨兵放松警惕：“你们是哪部分的？”
“第222联队通讯兵，有紧急命令送给炮兵大队长。”程瞎子上前，突然出手，匕首划过哨兵喉咙。
突击队迅速解决外围哨兵，摸进炮兵阵地。
阵地上，鬼子炮兵正在吃饭。六门山炮整齐排列，炮弹堆在一旁。
“打！”
突击队突然开火，手榴弹扔向炮位和弹药堆。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三门山炮被炸毁，弹药堆殉爆，火光冲天。
鬼子乱作一团时，外围的两个营发起佯攻，吸引注意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等鬼子主力赶来支援时，772团已经撤离，只留下燃烧的炮位和三十多具鬼子尸体。
消息传到佐藤那里，他气得摔了望远镜：“八嘎！炮兵大队长切腹谢罪！”
南线相对平静。第224联队推进缓慢，每天只前进五六里，每到一地就修工事，建据点。
但魏大勇的特战队发现了不寻常的情况。
“支队长，你看。”魏大勇摊开手绘的地图，“鬼子在南线部署的兵力最少，只有两个大队。但他们带的工兵最多，还在秘密修建什么东西。”
林野仔细看地图：“位置？”
“这里，黑风岭以南十里，有个山谷叫‘老虎嘴’。鬼子在那里设了禁区，哨兵是特高课的人，不是普通部队。”
林野眼神一凝：“岩松的指挥部？”
“很可能。”魏大勇说，“我们抓了个舌头，是个通信兵。他说那里有大型电台天线，进出都是高级军官。”
赵刚走过来：“如果真是指挥部，那是个机会。”
“但也是陷阱。”林野沉思，“岩松故意把指挥部设在前线，还暴露给我们，就是想引咱们去攻。他一定布置了重兵。”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不过，既然他‘请’咱们去，咱们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魏大勇眼睛一亮：“支队长，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野说，“你带特战队继续监视，但不要靠太近。我要知道指挥部周围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换岗时间。”
“另外，”他看向赵刚，“通知新编17团闵学圣，让他派一个营，在老虎嘴外围活动，做出要进攻的样子。但要记住——只做样子，不真打。”
“明白！”
战斗进入第五天。
岩松义雄在太原司令部，看着每天的伤亡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天推进，四个方向加起来只前进了不到四十里，距离合围平安县还差得远。而伤亡已经超过五百人——大部分是小规模袭击造成的。
更让他恼火的是补给线。从太原到前线，三百多里山路，不断遭到八路军小股部队和民兵的袭击。运送弹药的骡马队被劫了三次，损失了二十多吨弹药。
“司令官阁下，”小野寺小心翼翼地说，“这样下去，部队士气会受影响。有些士兵开始产生厌战情绪。”
岩松沉默。他知道问题所在——八路军的战术太灵活，根本不跟你正面打。你进他退，你驻他扰，你疲他打。
“命令各部，”他终于开口，“加快推进速度！每天至少十里！遇到抵抗，坚决消灭！不要怕伤亡！”
“可是……”
“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鬼子开始改变战术。不再步步为营，而是加快速度，遇到可疑地点也不再仔细搜查，直接用炮火覆盖。
这一改变，初期确实有效。八路军的一些伏击点被炮火摧毁，几个小股部队被迫后撤。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看到鬼子改变战术，林野知道机会来了。
“岩松急了。”他对赵刚说，“急了就会出错。”
他下令各部：改变袭扰方式，以诱敌为主。
具体来说——用小股部队故意暴露，引诱鬼子追击，把鬼子引进预设的伏击区。
六月二十五日，东线。
李云龙派一个排，在鬼谷岭以南故意暴露，开枪袭击鬼子巡逻队，然后“仓皇”撤退。
鬼子一个中队紧追不舍，追进了一条狭窄的山谷。
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两侧山顶突然出现八路军——不是小股部队，是新一团主力！
“打！”
机枪、步枪、手榴弹，从两侧倾泻而下。鬼子中队被堵在山谷里，无处可躲。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鬼子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被全歼。
李云龙下令：“快速打扫战场，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十分钟后撤离！”
等鬼子援军赶到时，只看到满谷的尸体和烧毁的武器。
同一天，北线。
孔捷的独立团用类似战术，在张家堡以北十里处的“一线天”，伏击了鬼子一个运输队。歼灭护卫部队六十余人，缴获弹药二十多箱，粮食五千斤。
西线，程瞎子的772团袭击了鬼子一个刚刚建立的据点，歼灭守军一个小队，烧毁据点后撤离。
南线，闵学圣的新编17团一个营，在老虎嘴外围与鬼子警戒部队交火，击毙鬼子四十余人后主动撤离。
一天之内，鬼子损失近五百人。
消息传到太原，岩松义雄终于坐不住了。
“八嘎！八嘎！”他砸了办公室里的所有能砸的东西，“林野！我要亲手宰了你！”
小野寺等他发泄完，才低声说：“司令官阁下，这样打下去不行。我们的伤亡太大，战果太小。”
“那你说怎么办？”岩松红着眼睛问。
小野寺沉默片刻：“也许……该动用那支秘密部队了。”
岩松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你是说……‘樱花特别行动队’？”
“是。他们训练了三个月，熟悉八路军战术，会说华夏话。让他们化装成八路军，混进根据地，进行破坏。”
岩松冷静下来，思考着。
这支“樱花特别行动队”，是他秘密组建的。成员都是会说汉语的士兵，受过特种训练，任务是深入敌后，暗杀、破坏、散布谣言。
原本打算在合围完成后再动用，但现在……
“好。”岩松咬牙，“命令特别行动队，今晚出发。目标：八路军指挥部，兵工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