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平安县城墙上,林野也在召开作战会议。
各团团长、政委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但有序。
“鬼子这次要动真格的了。”林野指着地图上的敌情标记,“两万多人,重炮、坦克、飞机全上。岩松这是要一口吃掉我们。”
李云龙腿伤已好,拍着桌子:“来得好!老子正手痒呢!”
孔捷比较冷静:“不能硬拼。咱们兵力装备都处于劣势,硬打就是送死。”
程瞎子点头:“得用老办法——游击战,运动战。把鬼子引进山里,拖垮他们。”
闵学圣指着地图:“鬼子这次学聪明了。你们看他们的部署——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齐头并进,每天只推进十里。这是要步步为营,压缩我们的活动空间。”
吴长海补充:“每占一个村就修据点,这是要切断咱们和群众的联系。没了群众支持,游击战就打不起来。”
张大彪挠头:“那咋办?总不能坐着等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野。
林野沉默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平安县到清源县,再到周边的山区、河谷、村庄……
良久,他开口:“岩松这一招,确实毒。步步为营,铁壁合围,是破解游击战的有效方法。”
他顿了顿:“但他犯了一个错误——把咱们当成普通的游击队了。”
“什么意思?”李云龙问。
“普通的游击队,靠的是群众掩护、地形熟悉。鬼子用这招,确实能困死他们。”
林野眼中闪着光,“但咱们不是普通游击队。咱们是正规军化的游击队,是有根据地支撑的游击队。”
他站起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以空间换时间,以分散对集中,以韧性耗锐气。”
“具体来说,”林野回到地图前,“第一,主力部队化整为零。各团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到山区,不与鬼子正面交锋。任务只有两个:保存自己,袭扰敌人。”
“第二,民兵和县区武装,转入地道。白天隐蔽,晚上活动。任务:破坏鬼子补给线,袭击小股敌人,传递情报。”
“第三,群众全部动员。粮食、牲畜、重要物资,全部转入地道或隐蔽点。实行‘空室清野’,鬼子来了,什么也得不到。”
赵刚补充:“还要加强政治工作。告诉群众,这是最困难的时期,但只要熬过去,胜利就是我们的。”
林野点头:“对。另外,咱们要主动制造战机。”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些地方,地形险要,适合伏击。各部队在袭扰过程中,要有意将鬼子小股部队引到这些地方,然后集中兵力,打歼灭战。”
“但要记住——打完了就跑,绝不停留。咱们的目标不是守住阵地,是消灭敌人生力量。”
李云龙咧嘴笑:“这个我在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程瞎子也兴奋了:“对!咱们772团在山里跟鬼子捉迷藏,看谁玩得过谁!”
林野看向众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情报。”
他转向魏大勇:“特战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潜入敌后,侦察鬼子兵力部署、补给线路、指挥所位置。另一部分留在根据地,保护指挥部,传递情报。”
“明白!”
林野最后说:“这次反扫荡,时间可能会很长,可能会很艰苦。但我要求各部队——无论多么困难,不许放弃群众,不许违反纪律,不许丧失信心!”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八路军,从红军时期到现在,什么困难没经历过?雪山草地走过来了,鬼子围剿抗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
团长们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林野单独留下赵刚。
“老赵,说实话,这次比平安县保卫战更危险。”林野低声道,“那时咱们是守城,有城墙,有预备队。这次是野外生存战,考验的是韧性和意志。”
赵刚点头:“我知道。但咱们有群众,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对。”林野望向窗外,百姓们正在帮部队搬运物资,老人、妇女、孩子,都在忙碌,“岩松以为用恐怖就能让百姓屈服。可他忘了,晋西北的百姓,骨头是硬的。”
他顿了顿:“告诉地方干部,做好最坏准备——可能会有村庄被烧,可能会有百姓被杀。但无论如何,要让大家相信,八路军不会放弃他们,胜利一定会来。”
“明白。”
夜幕降临,平安县城内灯火通明。
百姓们知道大战将至,但没有恐慌。妇女们在赶制军鞋,老人们在编担架,孩子们在捡拾可用于制造土地雷的废铁。
赵守业组织地主们捐出的粮食,已经分散藏进地道。
李老栓的支前队,正在演练如何在夜间运送伤员。
王二狗和民兵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地道入口的伪装。
而在太原,岩松义雄站在作战室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鬼子的蓝色小旗慢慢围向代表八路军的红色区域。
“林野,”他喃喃自语,“这一次,你还能创造奇迹吗?”
他想起周明临死前的话:“岩松太君,您低估了华夏百姓……他们或许会怕,但不会屈服。”
“不,”岩松义雄握紧拳头,“这次,我要用钢铁和火焰,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天还没亮,晋西北群山笼罩在墨蓝色的晨雾中。
太原方向,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出膛的闪光瞬间照亮了地平线,随后是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第一轮炮弹落在平安县城东郊的预设阵地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林野命令布置的假工事和草人。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大地在震颤。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个方向的鬼子开始行动:
东线,第36师团第222联队,联队长佐藤大佐骑在战马上,用望远镜看着炮击效果。
他身边,十二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发动机轰鸣着向前推进。
“命令:一营占领前方高地,二营保护侧翼,三营跟进。每小时前进不超过两公里,遇可疑地形先炮火覆盖。”佐藤下令,“工兵队在前,探雷,排雷。”
“嗨依!”
北线,第223联队沿着山谷推进。他们遭遇了第一个村庄——王家沟,村里空无一人,连条狗都没有。
粮食窖是空的,水井被填了一半,房屋里只有搬不走的破家具。
联队长山本大佐皱眉:“八路早有准备。命令:烧村,继续前进。”
火把扔进茅草屋顶,浓烟升起。
西线,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部队遭遇了第一次袭扰——刚进入赵家庄地界,路边突然爆炸,两枚土地雷掀翻了一辆辎重车。
“敌袭!”鬼子散开,机枪向四周扫射。
但除了风声和鸟叫,什么也没有。
南线,第224联队推进得最顺利,但他们不知道,一双双眼睛正从山梁上的岩石缝隙里盯着他们。
魏大勇的特战队,已经潜伏了两天。
平安县城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东线报告,鬼子主力约五千人,配属坦克十二辆,正向我预设阵地推进。”
“北线报告,王家沟被烧,群众已提前转移,无伤亡。”
“西线报告,赵家庄地雷奏效,炸毁鬼子辎重车一辆。”
“南线报告,鬼子行进谨慎,每小时约两公里。”
林野站在地图前,参谋们快速移动着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鬼子果然按计划来了。”赵刚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那就让他们‘稳’。”林野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箭头,“命令各部队,按预定方案行动。”
命令通过通讯员、电话、甚至口口相传,迅速传达:
“新一团李云龙部:在东线鬼谷岭一带袭扰,目标是拖住鬼子坦克部队。不许硬拼,打了就跑。”
“772团程瞎子部:隐蔽穿插至东线鬼子侧后,袭击炮兵阵地和补给车队。”
“独立团孔捷部:在北线山区活动,寻机歼灭鬼子小股部队。”
“新二团魏大勇部(特战队已归建):在南线侦察监视,寻找鬼子指挥所位置。”
“新编17团闵学圣部: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新编18团吴长海部、独立四团张大彪部: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在根据地内袭扰鬼子后续部队。”
“各村民兵:转入地道,夜间出动,破坏道路、袭击哨兵。”
命令简短,但每个团长都知道该怎么做。
李云龙带着新一团一营,埋伏在鬼谷岭的半山腰。
这里地势险要,一条山路从谷底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鬼子的坦克部队要推进,必须经过这里。
“团长,来了!”观察哨低声报告。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山下,鬼子的坦克排成一列,缓慢前进。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队步兵,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娘的,还真谨慎。”李云龙咧嘴,“不过再谨慎,也得从老子眼皮底下过。”
他转身对一营长说:“记住,只打两头,不打中间。把鬼子的队形打乱,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打完三分钟,立即撤退,不许恋战!”
“明白!”
鬼子坦克进入伏击区。
李云龙举起手枪:“打!”
“砰砰砰——!”
枪声从两侧山崖同时响起。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但对后面的步兵是致命的。十几名鬼子中弹倒地。
“敌袭!隐蔽!”鬼子军官大喊。
坦克炮塔转动,机枪向山崖扫射。但八路军战士早已转移位置。
紧接着,几声更大的爆炸——是事先埋设的炸药包,炸塌了山路前后两段的岩石。鬼子的队形被切成三段。
“八嘎!工兵!清理道路!”佐藤大佐在后方指挥所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