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听完周明的汇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很好。赵守业按计划发言了，李老栓也闹起来了。林野现在应该很头疼。”
周明躬身：“太君英明。八路军现在两头为难——既要安抚地主，又要平息民怨。我估计，他们很快就要分兵，分心。”
“林野有什么应对？”
“暂时还没有大动作。闵学圣去了李家洼，据说态度很好，答应调查。赵家庄那边，八路军说要组织‘联防巡逻队’，让各村一起出人出枪。”
岩松义雄挑眉：“联防巡逻队？”
“是，表面上是加强防卫，实际上是把地主和百姓绑在一起。”
周明分析，“这样一来，地主就不能只说‘保护不力’，也得出力；百姓也不能只说‘不公’，也得参与。”
小野寺参谋长沉吟：“林野这一手……倒是聪明。把矛盾转化为合作。”
“聪明也没用。”岩松义雄冷笑，“只要人心有了裂痕，就不是那么容易弥合的。赵守业收了金条，李老栓心里有怨，这些都不是组织个巡逻队就能解决的。”
他看向周明：“下一步，你要让这两边真的冲突起来。”
“您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让联防巡逻队‘误伤’百姓，或者‘偏袒’地主。”岩松义雄说，“具体怎么做，你比我懂。总之，要让地主和百姓的矛盾，从嘴上说说，变成真刀真枪。”
周明点头：“明白。我正好有个想法——赵守业家不是有护院吗？找机会让他们和巡逻队起冲突，最好见点血。
到时候，地主说八路军纵容百姓，百姓说八路军偏袒地主……”
“就这么办。”岩松义雄满意地点头，“时间呢？”
“五天后。等巡逻队组建起来，运转几天，松懈了，再动手。”
“好。”岩松义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周先生，这件事办成了，清源县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周明眼中闪过贪婪：“谢太君！”
等周明离开，小野寺低声问：“司令官阁下，您真的相信这个华夏人？”
“工具而已。”岩松义雄面无表情，“用完了，该扔就扔。不过现在，他还有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晋西北：“林野以为他能稳住局面？我要让他知道，人心是最难稳的。
等根据地内部乱成一锅粥，咱们的重炮和战车，就该登场了。”
窗外，夜空中飘过几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晋西北的夜晚，似乎比平时更暗了一些。
而在平安县城内，林野还没有睡。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零星灯火。赵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情报。
“内线确认，岩松新调来的重炮联队已经到位，正在阳曲外围构筑阵地。战车中队也在加紧训练。”
林野点头：“意料之中。军事施压，阴谋破坏，双管齐下。岩松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咱们这根钉子。”
“那咱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野目光坚定，“老赵，你信不信，有时候最黑暗的时刻，就是黎明前的那一刻。”
他看向东方，那里还是一片漆黑。
“岩松以为他能从内部瓦解咱们。可他忘了，晋西北的百姓，经历过鬼子的烧杀抢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赵守业、李老栓这些人，也许会一时糊涂，但终究会明白。”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林野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通知各团，照常训练，照常生产。另外，告诉魏大勇，收网的时候，到了。”
“收网？”
“对。”林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岩松不是要制造冲突吗？咱们就给他一个冲突——不过，是在咱们的控制下的冲突。”
他低声对赵刚说了几句。
赵刚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
五天后，赵家庄“联防巡逻队”正式成立。
晒谷场上，三十名队员列队站立。
他们来自赵家庄、李家洼、张家堡三个村，成分复杂——有王二狗这样的贫农子弟，也有赵守业家的护院头子赵三，还有李老栓的侄子李石头。
闵学圣亲自来主持成立仪式。他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同志们，乡亲们！从今天起，联防巡逻队就成立了！你们的任务很重——保护咱们三个村的安全，让鬼子、土匪不敢来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今天要强调一点：巡逻队是保护所有百姓的，不管贫富，一视同仁！谁要是敢徇私，敢欺负百姓，军法处置！”
台下百姓鼓掌。
赵守业坐在前排，脸色平静，手心却微微出汗。五天前，周明又来找过他，布置了今晚的“冲突”——让赵三在巡逻时“误伤”一个百姓，然后嫁祸给贫农队员。
“到时候，你就说巡逻队偏袒穷人，欺负地主。”周明冷笑，“这事儿一闹，八路军就里外不是人。”
赵守业当时问：“万一……万一查出来呢？”
“查不出来。”周明信心满满，“我都安排好了。受伤的‘百姓’是我们的人，会一口咬定是贫农队员动的手。到时候，铁证如山。”
想起这些，赵守业心头沉重。
他看了眼台上的闵学圣，又看了眼身边坐着的李老栓——李家洼闹事后，两人被八路军请来“谈心”，表面和解了，但心里的疙瘩还在。
仪式结束，巡逻队开始第一次巡逻。
赵三作为副队长，带着十个队员负责赵家庄西片。他心里牢记周明的交代：今晚子时，在村西老槐树下，制造冲突。
夜幕降临。
同一时间，赵家庄外三里的一片高粱地里，魏大勇和五名特战队员已经潜伏了三个时辰。
“队长，有动静。”一个队员低声道。
魏大勇透过夜视镜看去——两个黑影正悄悄摸向赵家庄，看身形和步伐，是受过训练的人。
“跟上，别打草惊蛇。”魏大勇下令。
两个特战队员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绕到赵家庄西头，在一处破草棚里停下。魏大勇带人从侧面迂回，隐约听到对话：
“……都安排好了？赵三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周先生。赵三收了钱，不敢不干。子时一到，老槐树下，他会‘误伤’咱们的人。受伤的人已经吃了药，会流很多血，看着吓人。”
“好。事后要闹大，要让全村都知道，巡逻队打人了，八路军偏袒贫农。”
魏大勇心头一震——周明！这个鬼子特高课的走狗，果然亲自来了！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特战队员从两侧包抄。
草棚里，周明还在吩咐：“等闹起来，你就在人群中喊，说八路军不公，说地主被欺负。然后……”
话没说完，草棚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