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同志们，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他低声对传令兵说。
“是！”
另一边，孔捷和张大彪也在各自阵地上。独立团负责峡谷左侧，独立四团负责右侧。
两个团形成了交叉火力，只要鬼子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下午两点，诱敌部队出现了。
新编17团边打边撤，退入黑风岭峡谷。鬼子紧追不舍，佐佐木联队的大部分兵力都涌进了峡谷。
“差不多了。”闵学圣对通讯员说，“发信号！”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峡谷两侧的山林中，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打！”
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迫击炮……所有武器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鬼子顿时人仰马翻。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佐佐木大惊失色。
但退路已经被772团切断。程瞎子带着772团从后面杀出，堵住了峡谷入口。
鬼子被堵在狭窄的峡谷里，前后挨打，左右受敌，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不要停！继续打！”吴长海从岩石后跃起，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扫射。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枪声渐渐稀疏。
峡谷里，鬼子尸体堆积如山。佐佐木联队三千多人，除了少数逃出包围圈，大部分被歼灭。
佐佐木大佐本人被俘——他在最后时刻试图切腹，被独立团的战士按住了。
“报告战果！”林野接到电报时，已经是傍晚。
“初步统计，击毙鬼子两千一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包括联队长佐佐木大佐。缴获步枪一千八百余支，轻重机枪六十四挺，迫击炮十二门，弹药无算。”
“我军伤亡呢？”
“新编17团伤亡三百余人，772团伤亡二百余人，新编18团、独立团、独立四团伤亡合计不到一百人。”
一比六的交换比。
大胜。
黑风岭大捷的消息传到清源时，城内的百姓沸腾了。
“听说了吗？八路军在城外打了一个大胜仗！”
“消灭鬼子两千多人！连联队长都抓了！”
“这下好了，鬼子不敢来了！”
之前还对八路军能否守住清源持怀疑态度的百姓，现在彻底信服了。
而这时，林野的命令也到了：各团立即回师清源，巩固城防。同时，工作队进城，建立政权。
从平安县派来的工作队在第二天上午抵达清源。他们带着布告、文件、印章，还有一整套建立抗日政权的经验。
清源县抗日政府宣布成立，县长由原地下党员、清源本地人李青山担任。下设民政科、财政科、教育科、军事科等。
同时，清源县大队成立，由新编17团抽调一个连为骨干，加上本地的青壮年，编制五百人。
减租减息政策立即推行。工作队分赴各乡村，丈量土地，登记人口，宣传政策。
最让百姓感动的是，八路军将从鬼子仓库缴获的粮食，拿出一部分分给了贫苦百姓。
“这些粮食本来就是鬼子从咱们手里抢去的，现在物归原主！”工作队员站在打谷场上，对着聚拢来的百姓说。
王老汉领到了三十斤小麦，老泪纵横：“两年了……两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八路军……八路军是救星啊！”
他的儿子当场报名参加了县大队：“爹，我要跟着八路军打鬼子！给咱家报仇，也给乡亲们报仇！”
像王老汉儿子这样的青壮年很多。清源县大队三天就招满了五百人，还有很多人排队报名。
闵学圣看着这场景，对程瞎子感慨：“林支队长说得对，军事胜利是基础，但真正的胜利是赢得民心。”
程瞎子咧嘴笑：“这下岩松那老鬼子该气死了。丢了清源，赔了一个联队，还得看着咱们在这儿站稳脚跟。”
确实，此时的太原，岩松义雄几乎要疯了。
“两千多人……一个联队……”他喃喃自语，“林野……林野……”
作战室里，军官们大气不敢出。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官阁下，我们还……还夺回清源吗？”
岩松义雄看着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颓然坐下：“暂时……按兵不动吧。”
他知道，清源已经拿不回来了。至少暂时拿不回来。
八路军在那里建立了政权，组织了民兵，赢得了民心。现在去打，不是攻城，是攻一个完整的根据地。
而他的第一军，已经元气大伤。
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但岩松义雄的心里，只有寒冬。
………
清源县城，夜晚。
林野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这些灯火比平安县保卫战后更多，更亮。
赵刚站在他身边：“统计上来了。清源县及周边十八个村庄，人口四万三千人，全部纳入根据地。加上平安县的八万人，我们现在控制的人口超过十二万。”
“耕地面积呢？”
“初步统计，可耕地约二十万亩。今年夏粮收成应该不错。”
林野点头：“有了粮食，就有了根基。接下来，就是发展生产，训练部队，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他顿了顿，又说：“阳曲那边，暂时不要打。给岩松留一点希望，也给我们自己留一点缓冲。”
“你是担心鬼子狗急跳墙？”
“对。”林野说，“如果把岩松逼得太紧，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发动全面进攻。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发展，时间壮大。”
他看着远方：“等我们消化了清源，等县大队训练好了，等兵工厂产量上来了……那时候，阳曲不攻自破。”
赵刚深以为然。
两人正说着，魏大勇匆匆走上城墙：“支队长，有情况。”
“说。”
“我们在清源城内，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商行。老板是本地人，但伙计里有两个口音不对。暗地里调查发现，这个商行经常跟太原有生意往来。”
林野眼睛一眯：“岩松的耳目？”
“很有可能。”魏大勇说，“要不要端掉？”
“暂时不要。”林野想了想，“监视起来。有时候，留着敌人的耳目，比端掉更有用。”
魏大勇明白了：“您是说……将计就计？”
“对。”林野点头，“让他们传递我们想让他们传递的消息。”
魏大勇咧嘴一笑：“明白！”
他匆匆离去。
赵刚感慨：“老林，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战略家了。”
林野摇头：“不是我厉害，是我们的同志厉害，是我们的百姓支持。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望向夜空，那里繁星点点。
“老赵，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这场战争，我们为什么能赢？”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在为这片土地而战，为这片土地上的人而战。而鬼子，是在为掠夺而战，为侵略而战。正义在我们这边，民心在我们这边。这就是我们必胜的理由。”
赵刚重重点头。
城墙下，清源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茶馆里传出说书声，那是工作队员在讲八路军打鬼子的故事；
学堂里传出读书声，那是孩子们在学习；打谷场上传来操练声，那是县大队在训练……
一个新的根据地，正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