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大会后的第三天，平安县城内气氛依旧热烈。
街头巷尾，百姓们还在谈论着鬼子毒计的败露，对八路军的信任达到了新的高峰。
而指挥部里，一场决定晋西北未来格局的会议正在召开。
七个团的团长、政委全部到齐，把原本就不宽敞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墙上挂着大幅的晋西北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
林野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云龙虽然还在养伤，但坚持让人用担架抬来了，这会儿斜靠在椅子上，左腿还吊着；
孔捷拄着拐杖，但站得笔直；
张大彪伤愈归队不久，脸上多了道伤疤，更显彪悍；
程瞎子大马金刀地坐着，嗓门依旧洪亮；
闵学圣、吴长海两位新来的团长相对安静，但眼中精光闪烁；
赵刚、张志和两位政委坐在一旁，面前摊着笔记本。
“同志们，”林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讨论一件大事——扩大根据地。”
他手中的木棍点在地图上：“大家看，我们现在控制的区域，以平安县为中心，半径约三十里。
这个范围，作为初期根据地足够了。但要长期坚持抗战，远远不够。”
木棍移向东西两侧：“东面五十里，是清源县城，鬼子一个大队驻守；
西面六十里，是阳曲县城，也是一个大队。这两座县城，像两颗钉子，钉在我们的两翼。不拔掉它们，我们的发展就永远受限制。”
程瞎子第一个拍大腿：“好啊！老子早就想打县城了！772团请战，打清源！”
李云龙躺在担架上也不甘示弱：“程瞎子你急什么？要打也是我们新一团打！上次打平安县就是我们主攻！”
“你得了吧！”程瞎子撇嘴，“就你现在这样，能指挥打仗？腿都瘸了！”
“老子就是躺担架上指挥，也能拿下清源！”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孔捷插话了：“都别争。阳曲县城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需要擅长攻坚的部队。我们独立团……”
“老孔你少来！”张大彪打断他，“你们独立团擅长防御，攻坚还是得我们独立四团来！虽然我们新兵多，但士气高！”
闵学圣咳嗽一声：“我们新编17团装备相对好一些，有迫击炮和重机枪，适合打县城攻坚战。”
吴长海话不多，但很直接：“新编18团愿意啃硬骨头。”
眼看着各团团长争得面红耳赤，林野敲了敲桌子：“都别争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野走到地图前，手指分别点在清源和阳曲两座县城上：“这两座县城，我们都要打。但不是同时打，而是分阶段打。”
“第一阶段，先打清源。为什么？清源城墙相对低矮，防御工事老旧，守军虽然是一个大队，但其中两个中队是最近补充的新兵。而且，清源离太原更远，鬼子增援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第二阶段，打阳曲。等清源拿下，根据地扩大，我们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再啃阳曲这块硬骨头。”
李云龙眼睛亮了：“那清源的主攻任务……”
“谁主攻，要看各团的实际情况。”林野打断他，“不是谁嗓门大就给谁。”
他转身看向赵刚：“赵政委，你先说说各团的情况。”
赵刚翻开笔记本：“新一团，现有兵力一千八百人，但伤员较多，能投入作战的约一千二百人。
装备情况：步枪九百支，轻机枪三十挺，重机枪八挺，迫击炮四门。”
李云龙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的团在平安县保卫战中伤亡太大，虽然补充了新兵，但战斗力还没完全恢复。
“独立团，兵力一千五百人，能作战的一千三百人。装备：步枪一千一百支，轻机枪二十八挺，重机枪六挺，迫击炮三门。”
“独立四团，兵力一千八百人，全是新兵，但训练刻苦。装备：步枪一千五百支，轻机枪二十五挺，重机枪五挺，迫击炮两门。”
“772团，兵力两千人，满编满员。装备：步枪一千六百支，轻机枪四十挺，重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还有两门缴获的山炮。”
程瞎子得意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新编17团，兵力一千五百人。装备精良，有迫击炮八门，重机枪十挺，还有总部新配发的冲锋枪三十支。”
“新编18团，兵力一千二百人。装备相对普通，但战士作战经验丰富，擅长山地作战和夜战。”
“新二团，兵力一千八百人，能够作战的约为一千三百人。装备：步枪一千三百支，轻机枪六十挺，重机枪十八挺，迫击炮八门，还有两门山炮。”
“炮兵营，装备山炮8门，人数约为300人！”
赵刚念完，林野问：“各团驻地情况？”
张志和接话：“新一团驻平安县城东，独立团驻城北，独立四团驻城西，772团驻城南，新二团在赵家峪，新编17团驻平安县以东二十里的王家镇，新编18团驻平安县以西二十五里的李家洼。”
“也就是说，”林野分析，“如果要打清源，新编17团距离最近，新一团、772团次之。如果要打阳曲，新编18团最近，独立团、独立四团次之。”
闵学圣立刻站起来：“支队长，新编17团请战清源！我们距离最近，可以突然发起攻击，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程瞎子不干了：“距离近怎么了？打仗看的是战斗力！772团兵强马壮，又有山炮，攻坚最合适！”
李云龙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腿，又憋回去了。
林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打县城不是小事，不能凭一时意气。我们要综合考虑。”
他走到地图前：“清源县城虽然防御相对薄弱，但也有城墙，有碉堡，有护城河。强攻伤亡会很大。所以，我的想法是——智取。”
“怎么智取？”众人都来了兴趣。
林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清源县城东门，每天早晨有菜农进城卖菜。守门的伪军大多认识这些菜农，检查不严。”
他看向魏大勇：“特战队化装成菜农，混进城。任务有两个：第一，摸清鬼子指挥所、弹药库、粮仓的位置；第二，在约定时间，控制东门。”
“同时，”林野的手指移向城外，“主力部队在夜间秘密集结到清源城外五里处隐蔽。特战队得手后，发出信号，主力迅速进城。”
程瞎子问：“那城墙上的鬼子和碉堡怎么办？”
“这就是第二步。”林野说，“特战队控制东门后，立即分兵，一部分抢占城墙，消灭守军；另一部分直扑鬼子指挥所。只要打掉指挥系统，剩下的鬼子就是无头苍蝇。”
闵学圣皱眉：“计划很好，但风险很大。特战队如果暴露，或者没能及时控制城门……”
“所以要有备用方案。”林野说，“新编17团、772团，你们两团作为主攻部队，隐蔽在城外。
如果特战队成功，你们迅速进城扩大战果；如果失败，立即转为强攻。”
他顿了顿：“强攻时，炮兵营与772团的山炮负责轰开城墙，新编17团的迫击炮压制鬼子火力。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