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白天放弃前沿阵地,撤到第二道防线。晚上再夺回来。”
“明白。”
命令下达。各团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鬼子很快发现了八路军的动向。他们停止炮击,步兵开始冲锋。
这一次,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占领了八路军的第一道防线。
“报告!八路军撤退了!”前线指挥官兴奋地向岩松义雄报告。
岩松义雄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向前推进的箭头,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当天晚上,八路军又回来了。
深夜十一点,新一团阵地。
李云龙蹲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怀表。他身后,是两百名精心挑选的战士——全是老兵,擅长夜战。
“时间到了。”李云龙站起身,“同志们,白天鬼子占了咱们的阵地,晚上,咱们就得夺回来。记住,动作要快,要狠,打完了就撤,不跟他们纠缠。”
“明白!”
两百人分成四队,悄无声息地摸向白天放弃的阵地。
阵地上,鬼子占领后进行了简单修复,但夜晚的防御并不严密。他们以为八路军白天撤走,晚上不会回来,只安排了少量哨兵。
一个鬼子哨兵正靠在战壕里打盹,突然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云龙拔出匕首,在鬼子衣服上擦了擦,低声下令:“行动!”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进阵地。手榴弹扔进鬼子睡觉的掩体,刺刀捅向惊醒的鬼子。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驻守的一个中队鬼子,大半在睡梦中被解决,剩下的仓促抵抗,很快也被消灭。
“清点战果,收集弹药,撤!”李云龙果断下令。
战士们迅速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特别是子弹和手榴弹,这是八路军最缺的。然后,带着战利品,迅速撤离。
等鬼子援军赶到时,阵地上只剩下一地尸体和空弹药箱。
同样的场景,在独立团、新二团的阵地上演。
孔捷的部队更细致——他们不仅夺回阵地,还在阵地上布置了大量诡雷。等鬼子重新占领时,又会付出新的代价。
林野亲自带着新二团的一部,袭击了鬼子的一个补给点。不仅烧毁了大量粮食弹药,还抢回了三十匹驮马。
一夜之间,战局发生了微妙变化。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模式不断重复:
白天,鬼子在飞机大炮掩护下进攻,八路军适当抵抗后放弃前沿阵地。
晚上,八路军精锐小队夜袭,夺回阵地,消灭守军,收集物资。
岩松义雄越来越焦躁。
“三天了!三天了!”他在作战室里咆哮,“我们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却还在原地打转!八路军像泥鳅一样,白天抓不住,晚上咬我们一口!”
参谋们低头不敢说话。
“我们的补给呢?弹药消耗多少了?”岩松义雄问。
后勤官战战兢兢地回答:“炮弹消耗了六成,子弹消耗了四成,粮食……因为运输线不断被袭,只能维持五天。”
“五天?”岩松义雄眼前一黑。
他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八路军的战术很简单,但很有效——用空间换时间,用夜晚换白天。
他们不追求一次决战的胜利,而是要一点点消耗鬼子的兵力和物资。
而鬼子,最怕的就是消耗战。他们远离本土,补给困难,每一个士兵、每一发子弹都宝贵。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方面军司令部来电,询问进展。多田俊司令官提醒我们……注意控制伤亡和消耗。”
岩松义雄苦笑。他知道,多田俊这是在委婉地表达不满。
“回电:我军正稳步推进,即将突破八路军防线。”他说了违心的话,“请求方面军加强空中支援和物资补给。”
电报发出去,但岩松义雄心里清楚,这样打下去不行。
他必须改变战术。
………
平安县指挥部,林野也在计算。
“三天战斗,我军伤亡八百余人,其中阵亡三百。”赵刚汇报,“鬼子伤亡至少两千。交换比一比二点五,对我们有利。”
“但我们的弹药消耗也很大。”张志和补充,“特别是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库存只剩下三成了。”
林野点点头:“鬼子的情况呢?”
“根据侦察和缴获的文件判断,鬼子炮弹消耗过半,粮食只能维持几天。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在下降。”
李云龙咧嘴笑:“那当然!白天费劲吧啦打下来的阵地,晚上就丢了,换谁都得泄气。”
孔捷分析:“岩松现在面临两难:继续强攻,消耗太大;停止进攻,面子上过不去。我判断,他可能会尝试新的战术。”
“什么战术?”林野问。
“可能分兵,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或者,集中兵力,孤注一掷,试图一次打穿我们的防线。”
林野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不管他选哪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他说,“命令:各团继续执行昼伏夜出的战术,但要加强侦察,密切关注鬼子动向。”
“命令:民兵和游击队加大袭扰力度,特别是鬼子的运输线,能断就断,能抢就抢。”
“命令:兵工厂加班加点,优先生产手榴弹和地雷。”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通知张大彪,独立四团撤到后方休整。他们伤亡太大,不能再打了。”
“可是大彪他……”李云龙想说。
“这是命令。”林野语气坚决,“老兵是我们的宝贝,不能一次打光。独立四团撤下来,补充新兵,重新训练。将来还有大用。”
命令传达下去。独立四团含着泪撤出阵地,他们用一千八百人的伤亡,换来了三天宝贵的时间。
………
第四天,岩松义雄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他对军官们说,“林野想拖垮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
他指着地图:“明天,集中所有兵力,从西面全线进攻。不要在乎伤亡,不要节省弹药,一鼓作气,打穿八路军防线!”
“同时,”他的手指移向平安县南面,“派出一支精锐部队,从这里迂回。这里地形险要,八路军防御薄弱。如果正面强攻不成,迂回部队就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计划很冒险,但岩松已经别无选择。
消息很快通过内线传到林野那里。
“果然要拼命了。”林野看着情报,冷笑,“传令:各团做好血战准备。明天,将是最艰难的一天。”
他看向李云龙和孔捷:“你们两团,负责正面阻击。记住,可以节节后退,但不能溃退。每道防线至少要守两个小时。”
“明白!”
“魏大勇,”林野又看向特战队队长,“你带人,去南面山路。那里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给你一个连,再加两挺机枪,能不能守住?”
魏大勇立正:“团长放心!就是死,也不放一个鬼子过去!”
部署完毕,林野最后说:“同志们,明天这一仗,将决定晋西北的命运。打赢了,鬼子就再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打输了,根据地就可能丢失。”
他环视众人:“但我们不会输。因为我们是八路军,是为人民而战的军队。我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支持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心中,是驱逐日寇、保卫家园的信念。”
“准备战斗吧!”
夜色深沉,大战前的寂静笼罩着晋西北。战士们检查武器,加固工事,写家书……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