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面山区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兵呻吟和远处鬼子营地的篝火,证明这里白天发生过惨烈战斗。
林野站在临时指挥所外,看着魏大勇挑选出的三十名特战队员。
这些战士脸上涂着锅灰,装备精简到极致——每人一把匕首、两支驳壳枪、四颗手榴弹,背包里是炸药和绳索。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林野声音低沉,“白天轰炸我们的那六门山炮,必须摧毁。没有炮兵支援,明天鬼子进攻的威力至少减半。”
魏大勇检查着队员的装备:“团长,路线已经摸清楚了。鬼子炮兵阵地在他们防线后方三里处,有一个小队守卫。但更麻烦的是,沿途有三道警戒线。”
“怎么突破?”林野问。
“第一道,巡逻队,十分钟一趟。第二道,固定哨。第三道,炮兵阵地本身的守卫。”
魏大勇指着简易地图,“我的计划是分三组。一组解决巡逻队,二组摸掉固定哨,三组直扑炮兵阵地。”
林野点点头,又补充道:“再加一组——四组,在撤离路线上设置阻击点。万一暴露,能拖住追兵。”
“明白。”
夜里十一点,行动开始。
三十个黑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他们不走山路,而是在陡峭的山坡上攀爬。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只有偶尔碎石滚落的轻微声音。
第一道警戒线很快出现在眼前。五个鬼子兵沿着固定路线巡逻,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林野打了个手势。
五个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在鬼子经过一片灌木丛时突然出手——捂嘴、割喉、拖入灌木,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继续前进。
第二道警戒线是两个固定哨位,相隔五十米,互相可以看见。这就不能强攻了。
魏大勇指了指自己,又指指左边哨位;指了指林野,又指右边哨位。两人同时行动。
林野匍匐前进,利用地形一点点接近哨位。那个鬼子兵正抱着枪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林野在距离五米处停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向侧面。
“啪嗒。”
鬼子惊醒,端起枪朝声音方向看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野如猎豹般扑出,匕首从肋下刺入心脏。鬼子只闷哼一声,就软软倒下。
另一边,魏大勇也得手了。
第三道防线——炮兵阵地。六门75毫米山炮整齐排列,炮口指向八路军阵地方向。
二十多个鬼子兵在阵地周围警戒,还有几个炮兵在检查弹药。
“看到没有,那些箱子。”林野低声说,“是炮弹。炸了它们,效果比炸炮更好。”
魏大勇点头:“我带人炸炮弹,您带人解决守卫。”
分工明确,行动开始。
林野带着十五个人从两侧包抄。他们利用炮架的阴影,一点点接近守卫。
一个鬼子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朝林野藏身的方向走来。
林野屏住呼吸,手按在匕首上。
鬼子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突然,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林野知道不能再等了,猛地跃出,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鬼子想叫,但喉咙已被割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旁边的鬼子。
“谁?!”另一个哨兵端起枪。
“动手!”林野低喝。
特战队员们同时暴起。匕首、飞刀、甚至徒手,瞬间解决掉外围的六个哨兵。
但阵地中央的鬼子反应过来,大喊:“敌袭!”
枪声响起。
“快!炸炮弹!”魏大勇大吼。
几个战士冲向炮弹箱,安放炸药。鬼子朝他们射击,两个战士中弹倒下,但其他人不管不顾,继续安放。
“掩护!”林野端起驳壳枪,“哒哒哒”一个点射,撂倒一个鬼子机枪手。
战斗在炮兵阵地全面爆发。特战队员们虽然人少,但个个是精锐,枪法精准,战术灵活。
鬼子守卫虽然人多,但在黑暗中被打懵了,一时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炸药安好了!”一个战士喊。
“撤!”林野下令。
特战队员们交替掩护,迅速撤离。鬼子想追,但被留在后面的阻击组拦住。
跑出两百米后,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火光冲天,整个炮兵阵地被炸上了天。六门山炮、数百发炮弹,在连续爆炸中变成废铁。
冲击波甚至掀翻了附近几个帐篷,鬼子营地一片混乱。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冷峻如铁。
“走,回阵地。”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接到炮兵阵地被袭的报告时,是凌晨三点。他穿着睡衣冲到作战室,看到电报上的内容,脸色铁青。
“六门山炮,全部被毁?五百发炮弹,全部被炸?”他的声音在颤抖,“守卫小队呢?全部玉碎?”
参谋低着头:“是的,司令官阁下。八路军夜袭,行动极其迅速专业。等援军赶到时,他们已经撤离了。”
“啪!”岩松义雄一掌拍在桌子上,“废物!都是废物!”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西面山区的位置。白天,他的部队付出了伤亡一千二百人的代价,才攻占八路军第一道防线。晚上,就遭到这样的打击。
“林野……”岩松义雄咬牙切齿,“好,很好。你会夜袭,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炮火。”
他转身下令:“命令:天亮后,航空兵全力轰炸八路军阵地!所有炮弹,不要节省,给我狠狠地炸!”
“命令:第36师团加强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三天内突破八路军防线,攻到平安县城下!”
“命令:特高课,悬赏十万大洋,要林野的人头!死的活的都要!”
参谋迟疑:“司令官阁下,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的补给线……”
“冒险?”岩松义雄冷笑,“战争就是冒险!现在不冒险,等八路军发展壮大了,我们就不是冒险,是送死了!”
“嗨依!”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第一军如同发狂的野兽,开始全力运转。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鬼子的轰炸就开始了。
先是飞机。十二架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飞临八路军阵地上空。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爆炸声连绵不绝。
新一团阵地上,李云龙躲在防炮洞里,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他吐出一口沙土,骂道:“他娘的,小鬼子疯了!这得多少炸弹?”
外面,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战壕被填平,掩体被炸塌,有些地方甚至被炸出几米深的大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等飞机走后,鬼子的地面炮火又开始了。山炮、野炮、迫击炮,各种炮弹轮番轰击。
阵地上,战士们蜷缩在防炮洞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很多人鼻血直流,那是冲击波造成的。
“这样不行。”孔捷在电话里对林野说,“鬼子炮火太猛,硬守伤亡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