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平安县指挥部。
气氛同样凝重。
林野、李云龙、孔捷、赵刚、张志和、张大彪全部到齐。桌子上摊开着地图，上面标注着最新的敌情。
“情报汇总。”林野开口，声音平静，“第一，太原方向鬼子大规模调动，第36师团、第41师团主力离开驻地，去向不明。”
“第二，鬼子侦察活动频繁，最近一周，我们抓获或击毙了七批侦察人员。”
“第三，鬼子后勤仓库大规模发放弹药、粮食，运输车队日夜不停。”
“第四，”林野顿了顿，“我们的内线传来消息，岩松义雄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目标很可能是平安县。”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消息确认时，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兵力对比？”李云龙问。
“鬼子至少三万，我们不到一万。”林野如实回答，“装备差距更大。我们有枪没弹，鬼子有飞机大炮坦克。”
孔捷皱眉：“他们从哪个方向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野走到地图前，“从侦察情况看，鬼子在东、北两个方向活动频繁，像是在准备进攻。
但根据内线情报，岩松的真正主攻方向，可能是西面或南面。”
“声东击西？”赵刚说。
“很可能是。”林野点头，“岩松不是筱冢，他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知道我们在东、北方向防御最强，所以可能选择我们最薄弱的方向。”
他的手指点在西面山区：“这里，地形复杂，我们认为鬼子不会从这里来。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防御最薄弱。独立四团刚组建，虽然张大彪在抓紧训练，但战斗力还不行。”
张大彪站起来：“林团长，独立四团虽然新，但不怕死！鬼子敢来，我们就敢打！”
林野示意他坐下：“勇气可嘉，但打仗不能光靠勇气。如果鬼子真的从西面来，独立四团首当其冲，压力会很大。”
他看向众人：“所以，我的部署是：第一，东、北方向，由新一团、独立团防守。
李云龙、孔捷，你们的任务是——如果鬼子从这两个方向来，就坚决顶住；如果只是佯攻，就派小部队牵制，主力随时准备机动。”
“是！”两人齐声应道。
“第二，西、南方向，由新二团、独立四团防守。魏大勇、张大彪，你们的任务是——加强侦察，严密监视。如果发现鬼子主力，不要硬拼，节节阻击，争取时间。”
“明白！”
“第三，”林野环视众人，“成立总预备队，由我亲自指挥。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增援。”
“第四，民兵、游击队全部动员起来，破坏道路，袭扰运输线，让鬼子不得安宁。”
“第五，百姓转移。平安县城内及周边村庄的老百姓，立即向后方山区转移。不能留给他们当人质，也不能让他们在战火中伤亡。”
部署完毕，林野最后说：“同志们，这一仗，将决定晋西北根据地的生死存亡。打赢了，我们就能站稳脚跟；打输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相信，我们能赢。因为我们是在保卫家园，保卫百姓。而鬼子，是在侵略，在屠杀。正义在我们这边，民心在我们这边。”
“同志们，准备战斗吧！”
“是！”
会议结束后，各团团长立刻返回驻地，开始战前准备。
平安县城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宣传队的战士在街上敲锣：“乡亲们，鬼子要来了！大家听指挥，往山里转移！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
“八路军会保护大家的！等打跑了鬼子，再回来！”
百姓们虽然慌乱，但还算有序。几个月来，八路军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说转移，百姓就转移。
推车的，挑担的，扶老携幼的……人流从城门涌出，向后方山区走去。
一个老大娘拉着小孙子，边走边回头望：“俺家的房子……刚修好……”
旁边的战士安慰：“大娘，房子没了可以再修，人没了就啥都没了。您放心，等打完仗，我们帮您修更好的！”
城外，部队在加紧构筑工事。
新一团的阵地在城东。李云龙亲自督战：“战壕再挖深半米！机枪阵地要加固！防炮洞要多挖！”
战士们挥汗如雨。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木头的撞击声、号子声，混成一片。
一个老兵边挖边对旁边的新兵说：“看见没？战壕要挖成锯齿形，这样炮弹炸了一段，其他段还能用。”
新兵问：“班长，鬼子真的会来吗？”
“来是肯定会来。”老兵抹了把汗，“但来多少，从哪来，就不知道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独立团的阵地在城北。孔捷的要求更细致：“鹿砦要埋深，绊雷要隐蔽，狙击阵地要伪装好。”
他走到一个机枪阵地前，看了看射界：“左边那棵树，砍了。右边的土包，铲平。机枪手要能看到整个正面。”
工兵连长报告：“团长，地雷不够了。”
“有多少用多少。”孔捷说，“重点埋在可能通过的道路上。另外，多做些假地雷，插上牌子，吓唬鬼子。”
“是！”
新二团和独立四团的阵地在西、南方向。这里地形复杂，工事构筑更困难。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员，在山路上布置诡雷、陷阱。
“这里，鬼子可能会走。”他指着一处狭窄的山口，“埋上地雷，两边山上埋伏人。鬼子来了，先炸，再打。”
张大彪则在训练新兵：“记住，打鬼子要稳、准、狠。不要慌，瞄准了再打。子弹金贵，不能浪费。”
新兵们认真听着，但手在抖——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
“怕不怕？”张大彪问。
一个年轻战士老实说：“怕……”
“怕就对了。”张大彪说，“老子第一次打仗也怕。但怕不能当饭吃，怕也要打。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被鬼子祸害的乡亲，就不怕了。”
战士们点点头，眼神坚定了些。
整个晋西北，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
五天后，清晨。
平安县以西五十里，山区。
独立四团前沿观察哨，战士王小栓正趴在岩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山路。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小时，眼睛发酸，但不敢松懈。团长说了，鬼子可能从西面来，必须盯紧。
突然，他眼皮一跳。
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多，渐渐连成线，连成片。
是鬼子！大批的鬼子！
王小栓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没错，是鬼子！至少有几百人，后面还有更多！
他赶紧摇动身边的铃铛——这是报警信号。
“叮铃铃……”
铃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很快，阵地上响起了急促的哨声：“准备战斗！鬼子来了！”
独立四团的阵地上，战士们迅速进入位置。机枪上膛，步枪上膛，手榴弹摆在面前。
张大彪跑到前沿，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鬼子的队伍正在缓缓推进。前面是步兵，后面是驮马，再后面……是炮兵！
“他娘的，真是主攻方向。”张大彪骂了一句，对通讯员说，“快，向指挥部报告：鬼子主力从西面出现，兵力至少一个联队，配有炮兵！”
“是！”
报告发出去了，但援军到来需要时间。现在，只能靠独立四团这两千新兵，顶住鬼子的第一波进攻。
鬼子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准备！”张大彪低声命令。
战士们握紧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很多新兵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二百米！
“打！”
“哒哒哒哒——！”
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鬼子。紧接着，步枪也响了，砰砰砰的枪声响成一片。
冲在前面的鬼子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鬼子立刻卧倒，寻找掩护。鬼子的机枪也开始还击。
“嗵！嗵！”
鬼子的迫击炮开火了。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
“防炮！进防炮洞！”张大彪吼着。
战士们躲进事先挖好的防炮洞。炮弹在周围爆炸，震得洞顶的土簌簌落下。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等炮声停歇，战士们冲出防炮洞时，鬼子已经冲到了一百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