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以西三十里，山区临时营地。
独立四团团长张大彪蹲在地上，看着面前三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
这三个人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但细看就能发现问题——脚上的鞋是日式军靴改的，手上的老茧在虎口位置，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指南针、地图。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张大彪问。
三个人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是吧？”张大彪站起身，“带到那边林子里，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一个汉子终于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做生意的，迷路了……”
“做生意？”张大彪冷笑，“做什么生意？卖枪还是卖情报？”
他走过去，撩开那汉子的衣领，露出脖颈上一道明显的晒痕——那是长期戴军装领章留下的。
“鬼子？”张大彪问。
汉子脸色一变，知道瞒不住了，索性闭上嘴。
张大彪也不废话，对警卫员说：“关起来，分开审。注意，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是！”
处理完俘虏，张大彪回到团部帐篷。政委刘明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问：“真是鬼子侦察兵？”
“八九不离十。”张大彪说，“看举止、看装备，不是普通汉奸。我估计，是岩松义雄派来摸我们底的。”
刘明皱眉：“这么说，鬼子要有大动作了。”
“早晚的事。”张大彪倒很坦然，“咱们在这儿大张旗鼓地训练，鬼子不可能不知道。派侦察兵来，说明他们在做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方向：“我们现在的营地，东面是平安县，西面是鬼子控制的山区，南面有公路，北面是黄河。如果鬼子要进攻，最可能从西面或南面来。”
刘明说：“要不要向指挥部报告？”
“已经派人去了。”张大彪说，“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光等着。鬼子派侦察兵来，咱们也派侦察兵出去。礼尚往来嘛。”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张大彪走出帐篷，看到一群战士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
“干啥呢？”张大彪走过去。
战士们散开，中间是三个新兵，正在比谁做的俯卧撑多。一个瘦小的战士已经做了五十多个，还在坚持，脸憋得通红。
“一、二、三……五十八、五十九……加油！小豆子！”
被叫做“小豆子”的战士咬着牙，做完第六十个，终于撑不住趴下了。
“好！”周围响起掌声。
另一个战士不服：“我还能做更多！”说着就要趴下继续。
张大彪笑了：“行了行了，比这个有啥用？有本事比枪法，比投弹。”
小豆子爬起来，喘着气说：“团长，俺枪法不行，投弹也不行，就会出力气。”
张大彪拍拍他的肩膀：“力气大也是本事。回头把你调到机枪班，扛机枪正需要力气。”
小豆子眼睛亮了：“真的？谢谢团长！”
这时，一个连长跑过来：“团长，抓住的那三个人，有一个招了。”
张大彪和刘明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关押俘虏的帐篷。
招供的是那个最年轻的，看样子不到二十岁。他脸色惨白，显然被吓坏了。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什么任务？”张大彪问。
年轻俘虏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我们是……第36师团侦察队……任务是……摸清八路军各团位置、兵力、训练情况……”
“第36师团？”张大彪心中一惊。这是鬼子在山西的主力师团，装备精良，战斗力强。
“来了多少人？”
“就我们三个小组，每组三人……其他两组……不知道在哪……”
“你们的指挥部在哪？”
“在……在太原……岩松司令官亲自下令……”
张大彪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让人把俘虏带下去。
“老刘，情况不妙。”他对刘明说，“第36师团都出动了，看来岩松真要玩大的。”
刘明也神色凝重：“得赶紧报告指挥部。”
“嗯。”张大彪点头，“另外，从今天起，加强警戒。侦察排全部撒出去，方圆五十里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告。”
他走出帐篷，看着营地里的战士们。这些新兵刚刚开始训练，很多人才摸枪不到一个月。如果这时候鬼子打过来……
不行，必须加快训练进度。
“传令！”张大彪对警卫员说，“从明天开始，训练时间延长两小时。晚上加练夜战、急行军。”
“是！”
夜幕降临，独立四团的营地依然灯火通明。
训练场上，战士们在进行夜间射击训练。没有真子弹，就用木棍模拟，练姿势，练瞄准。
一个班长在教新兵：“夜间射击，靠的不是眼睛，是感觉。三点一线记住了，凭肌肉记忆瞄准……”
另一个场地上，战士们练习无声行军。脚要轻，呼吸要稳，连咳嗽都要憋着。
“记住，夜战中，谁先暴露，谁先死！”
张大彪巡视着各个训练场，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欣慰的是，战士们很刻苦，进步很快。沉重的是，时间太紧了，敌人不会等他们练好再打。
远处传来马蹄声。林野、李云龙、孔捷到了。
“大彪，情况怎么样？”林野下马就问。
张大彪汇报了俘虏的口供。听完，三人都沉默了。
“第36师团……”李云龙咂咂嘴，“岩松这老鬼子，下血本了啊。”
孔捷分析：“派侦察兵，说明还在侦察阶段。真正进攻，至少还要一个月准备时间。但这一个月，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林野点头：“大彪，你们团虽然新，但也要做好战斗准备。训练不能停，但要有针对性。重点练防御，练山地作战，练游击袭扰。”
他又对李云龙和孔捷说：“你们两个团也是。从明天开始，进入战备状态。侦察范围扩大到一百里，重要道路设观察哨，民兵全部动员起来。”
“明白！”
林野望着西面的群山，那里是鬼子的方向。
岩松义雄，你终于要来了。
那我们，就好好较量较量。
…………
平安县城南，新二团驻地。
夜色已深，但训练场上依旧杀声震天。
魏大勇的特战训练进入了新阶段——夜战专训。
“记住！夜战三要素：静、快、狠！”魏大勇的吼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静，是隐蔽接近；快，是突然袭击；狠，是一击致命！”
训练场上，战士们三人一组，在黑暗中匍匐前进。他们要穿过一片“雷区”（用绳子拉出的模拟区），接近“敌方阵地”（几个草人），然后用木刀“解决”哨兵。
一个小组动作太慢，被魏大勇发现了。
“停！你们三个，爬这么慢，等着挨枪子啊？重来！”
另一个小组动作太大，碰响了“警报”（几个铃铛）。
“停！暴露了！全组‘阵亡’！做五十个俯卧撑！”
战士们练得满头大汗，但没人喊累。他们知道，夜战是八路军的看家本领，练好了，就能以弱胜强。
训练场另一边，王根生在组织炮兵夜间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