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炮弹，就用石头模拟。战士们要摸黑测算距离、调整射角、模拟装填。
“一班，目标正前方三百米，土包后面，急速射三发！”
战士们快速操作“火炮”（其实是木架子），嘴里模拟着发射声：“轰！轰！轰！”
“好！转移阵地！”
炮兵要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否则会被敌人反制。这是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更远的地方，李铁柱在组织巷战夜训。
模拟的“街道”里漆黑一片，战士们要凭记忆和手感，在“房屋”间穿梭，清理“房间”，还要防止“埋伏”。
不时有战士“中招”，被藏在角落的教官用木棍“击毙”。
“记住！”李铁柱吼，“夜间巷战，手榴弹是最好用的！往屋里扔，往拐角扔，宁可浪费，不可冒险！”
训练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结束后，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房，但精神都很亢奋。
一个老兵边洗脚边吹牛：“俺当年打小王庄，就是夜战。那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俺们一个排摸进去，干掉了鬼子一个班，自己就伤了俩。”
新兵们围过来听故事：“排长，后来呢？”
“后来？后来鬼子反应过来，机枪乱扫。但咱们已经撤了，带着缴获的枪，美滋滋。”
另一个战士插话：“夜战是咱们的看家本领。鬼子怕黑，一到晚上就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
“所以咱们要练，练得比鬼子还精。”老兵说，“等下次打仗，让鬼子知道，八路军的夜老虎不是白叫的。”
营房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这时，炊事班送来了夜宵——热腾腾的野菜粥。虽然稀，但热乎，能暖身子。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边喝粥边聊天。
“听说独立四团抓到鬼子侦察兵了？”
“嗯，张团长厉害啊，刚建团就立功。”
“咱们团啥时候也抓几个？”
“急啥？等打仗了，有的是鬼子抓。”
正说着，魏大勇走进来。战士们立刻安静了。
魏大勇摆摆手：“放松，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来说个事——从明天开始，每个连要挑五个人，专门练狙击。夜间狙击。”
战士们眼睛亮了。
夜间狙击，那是高手中的高手。不仅枪法要好，眼力、耐心、判断力，样样都要顶尖。
“俺报名！”一个战士举手。
“俺也报名！”
“还有俺！”
魏大勇笑了：“行，明天考核。通过的，加餐——每人一个煮鸡蛋。”
“哇！”战士们欢呼起来。
在战争年代，一个煮鸡蛋，就是最好的奖励。
夜深了，营房里渐渐安静下来。战士们进入梦乡，但很多人梦里还在训练——端枪、瞄准、冲锋……
而在指挥部里，林野还没有睡。
他看着桌上的情报：第36师团调动，侦察兵活动，物资集结……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他相信，他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
几个月的时间，四个团的兵力，严酷的训练，高涨的士气……
岩松义雄，来吧。
晋西北这片土地，将再次成为侵略者的坟场。
而他和他的战士们，将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这片土地的尊严。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晋西北沙盘占据了半个房间，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日军部队的蓝色小旗。岩松义雄背着手站在沙盘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身后，站着第一军所有高级军官——三个师团长、六个旅团长、参谋部全体成员。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岩松义雄手指敲击沙盘边缘的“笃、笃”声。
“诸君，”岩松义雄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都看到了吧？”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代表平安县的那个红色标记：“这里，就是我们的耻辱之地。筱冢司令官在这里被俘，南山参谋长为此切腹，第一军在这里损失了近万精锐。”
军官们屏住呼吸。
“三个月来，我一直在观察，在准备。”岩松义雄转过身，目光如刀，“现在，时机到了。”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根据侦察情报，八路军在晋西北现有四个团，总兵力约九千人。其中，新一团、新二团、独立团是老兵部队，独立四团是新组建的，战斗力较弱。”
“他们的装备，”岩松义雄顿了顿，“步枪约几千支，轻重机枪百余挺，迫击炮二十余门，弹药严重不足。”
他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桌面上：“而我们，集结了第36师团、第41师团主力，加上独立混成旅团、战车联队、炮兵联队，总兵力三万五千人。兵力对比，四比一。”
“装备方面，我们有坦克、重炮、飞机。八路军有什么？土枪土炮，大刀长矛。”
岩松义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样的优势，如果还不能取胜，那我们就不配称为帝国军人。”
第36师团长中岛中将站起身：“司令官阁下，请下达命令吧！第36师团全体将士，誓要洗刷耻辱！”
其他军官也纷纷表态。
岩松义雄点点头，重新拿起指挥棒，指向沙盘：“我的作战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牵制。”指挥棒点在平安县东、北两个方向，“第41师团一部，在这里佯攻，吸引八路军注意力。”
“第二阶段，主攻。”指挥棒移到平安县西、南方向，“第36师团主力，从这里突破。
这里是山区，八路军认为地形复杂，我们不会从这里进攻。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防御相对薄弱。”
“第三阶段，合围。”指挥棒画了一个圈，“突破防线后，第36师团向东，第41师团向西，两面夹击，将八路军主力包围在平安县城下，一举歼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空军将全程支援，轰炸八路军阵地、补给线、后方设施。战车部队将在突破阶段投入，撕开八路军防线。”
计划很清晰，很大胆。
但第41师团长松井中将提出疑问：“司令官阁下，山区作战，我们的重装备难以展开，补给也会很困难。”
“这正是八路军的想法。”岩松义雄说，“他们认为我们不会从山区进攻，所以防御薄弱。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看向参谋部长：“补给问题怎么解决？”
参谋部长起立：“已经准备了三千匹驮马，五百辆大车，可以保证山区作战的物资运输。另外，工兵联队将提前开路，确保重装备能够通过。”
“很好。”岩松义雄满意地点头。
他又看向情报部长：“八路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情报部长汇报：“根据侦察，八路军各团正在加紧训练，但似乎还没有察觉我们的真实意图。他们加强了东、北两个方向的防御，西、南方向相对松懈。”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岩松义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林野，你以为我会从东面来吗？错了，我要从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致命一击。”
作战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都被提出讨论。
当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军官们陆续离开，岩松义雄一个人留在作战室。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太原的夜景。这座城市，是他在中国的第一个指挥部，也将是他建功立业的地方。
“林野……”他低声自语，“这次，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窗玻璃上，映出他冷峻的脸。
战争，真的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