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义雄站在太原第一军司令部的作战室里,已经盯着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控制区的红色,正以平安县为中心,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不断扩散。而那些红色箭头的最新标注,让他眉头深锁。
“独立第四团……”岩松义雄低声念着这个新出现的番号,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林野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副官小岛大佐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汇报:“根据情报,这个新团由原新一团副团长张大彪担任团长,编制两千人,目前正在平安县以西三十里的山区进行封闭训练。”
“两个月前,他们只有三个团。”岩松义雄转过身,眼神阴冷,“现在,四个团。如果按这个速度,再过半年,晋西北的八路军就能发展到十个团,两万人。”
小岛低头:“是的,司令官阁下。八路军的扩军速度确实惊人。更麻烦的是,有消息显示,他们已经具备完整的弹药生产能力,虽然产量不高,但意义却不一样了。”
“生产弹药……”岩松义雄冷笑,“看来,真的小看他们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太原城的街景。街上有巡逻的鬼子士兵,有匆匆走过的华夏百姓,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岩松义雄知道,这秩序之下,暗流汹涌。
“我们不能坐视八路军发展壮大。”岩松义雄缓缓说,“杨庄的失败,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付八路军,不能分散兵力,但也不能按兵不动。”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传我的命令:第一,派出侦察小队,化装成老百姓,潜入平安县周边,摸清八路军各团的驻地、训练情况、物资储备。”
“第二,组织‘特别行动队’,由会说华夏话的士兵组成,专门破坏八路军的群众工作。烧粮仓、毁水源、散布谣言……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第三,”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命令第36师团第222联队、独立混成第9旅团,向晋西北方向秘密集结。但不要进入八路军控制区,在外围待命。”
小岛惊讶:“司令官阁下,您要发动大规模进攻?”
“不,还不是时候。”岩松义雄摇头,“集结兵力,是为了施加压力,让八路军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是为了——寻找战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特高课下令,加强对林野的情报搜集。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下达过什么命令。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嗨依!”小岛立正。
岩松义雄最后看了一眼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林野,你想发展壮大?那我就让你知道,晋西北这块地盘,不是那么好占的。
…………
平安县城东,新一团驻地。
训练场上硝烟弥漫,爆炸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下面的训练。他的眉头紧锁,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炸的什么玩意儿?跟放炮仗似的!”
张大彪调走当团长后,新一团一营长暂时由原二营长王大山代理。这个缺了两根手指的硬汉,此刻正指挥战士们进行爆破训练。
“二狗!你他娘的导火索留那么长干啥?等着鬼子来剪啊?”王大山吼道。
一个年轻战士吓得赶紧把导火索剪短了一截。
“点火!跑!”
战士点燃导火索,转身就跑。五秒后,“轰”的一声,一个土木结构的模拟碉堡被炸塌半边。
“还行。”李云龙勉强点头,“下一个!”
下一个战士更紧张,点火时手都在抖。导火索“嗤嗤”燃烧,他转身就跑,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是新兵常犯的错误。
“看什么看!快跑!”王大山急得大喊。
“轰!”
爆炸的气浪把那个战士掀了个跟头,还好炸药量控制得准,只是灰头土脸,没受伤。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踹在战士屁股上:“他娘的!战场上你这么回头,脑袋就没了!记住,点了火就跑,头也不回!听响儿就行了,看什么看?”
战士爬起来,满脸通红:“是!团长!”
训练间隙,战士们围坐在一起休息。一个老兵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
“王营长,”一个年轻战士好奇地问,“您这手……真是跟鬼子拼没的?”
王大山伸出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咧嘴笑:“咋?不信?前年鬼子扫荡,一个鬼子兵用刺刀捅俺爹,俺空手去夺,被砍了两刀,手指头也掉了半截。”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俺没死,那个鬼子死了。俺用石头砸碎了他的脑袋。”
战士们听得肃然起敬。
“所以啊,”王大山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训练苦点累点,算个球?总比战场上丢命强。你们现在多流汗,将来打仗就少流血。”
另一个老兵凑过来:“营长,听说张团长那边练得也挺狠?”
“那可不。”王大山说,“大彪那人我了解,练兵比团长还狠。他们独立四团全是新兵,不往死里练,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李云龙扭头一看,是林野和孔捷来了。
“老林,老孔,啥风把你们吹来了?”李云龙迎上去。
林野下马,看了看训练场:“来看看你们的爆破训练。怎么样?”
“还行,就是新兵蛋子毛手毛脚。”李云龙咧嘴,“不过练练就好了。老林,你来得正好,有个事跟你商量。”
“说。”
李云龙压低声音:“我想组建个工兵爆破队,专门练爆破。挖地道、炸碉堡、破铁丝网……以后攻坚用得着。”
林野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需要什么支持?”
“人,我要二十个脑子灵、胆子大的。装备,炸药、雷管、导火索。”李云龙说,“另外,最好能找个懂爆破的老师傅指导。”
孔捷插话:“我那里有个老兵,以前在矿上干过,会玩炸药。可以借给你。”
“那感情好!”李云龙笑了,“老孔,够意思!”
三人正说着,训练场那边突然传来哄笑声。
原来是一个新战士在练习捆炸药包,捆得太松,一提起来就散了,炸药撒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越捡越乱。
王大山走过去,没好气地说:“你他娘的是捆炸药还是包饺子?看好了!”
他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就把炸药重新捆好,绳子打得又紧又结实。
“看见没?要这样!捆不紧,跑起来就散,炸个屁!”
新战士红着脸:“营长,俺……俺再练练。”
“练!往死里练!”王大山瞪眼,“练不好,中午别吃饭!”
林野看着这一幕,对李云龙说:“训练要严,但也要注意方法。那个新兵看样子是紧张,你让王大山单独教教他,别在这么多人面前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