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建两个新团?这可不是小事!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老林,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咱们现在三个团都还没练熟,再建两个团,哪来那么多干部?哪来那么多装备?”
孔捷比较谨慎:“林野同志,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扩编需要总部批准,需要时间准备,不是一蹴而就的。”
赵刚推了推眼镜:“我同意李团长和孔团长的意见。扩编是必要的,但要有计划、有步骤。咱们现在面临的困难很多,新兵训练、装备短缺、粮食不足……”
林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的担心我都理解。”他说,“但我请大家想一想——我们现在有多少人在招兵处排队?五百?八百?实际可能超过一千。”
“这些人为什么来?是因为信任我们,是因为想打鬼子,是因为想保护家园。如果我们不收,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八路军不需要他们?会不会寒了心?”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更重要的是——形势逼人。岩松义雄在太原整顿部队,准备新的进攻。情报显示,他正在调集兵力,目标很可能是平安县。”
“如果我们还满足于三个团,满足于防守,等到鬼子大军压境,拿什么去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野继续说:“至于困难——干部不够,从各团抽调老兵,从地方选拔积极分子;装备不够,从敌人手里夺,自己生产;粮食不够,组织生产,发展经济。”
“但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有组织、有编制。游击队再能打,也是游击队。我们要建立的是正规军,是能够和鬼子正面作战的主力部队。”
他看向众人:“所以,我的具体计划是:第一,从三个团各抽调一个营的骨干——包括干部、老兵、技术兵种,作为新团的骨架。”
“第二,从招兵处的新兵中,挑选身体好、觉悟高的,补充进去。”
“第三,新团番号暂定为晋西北独立第四团、第五团。团长、政委人选,由我们推荐,报总部批准。”
“第四,训练时间三个月。三个月后,要形成初步战斗力。”
他说完,回到座位:“现在,大家讨论。”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议论声。这次,不再是质疑,而是如何实施的具体讨论。
李云龙挠挠头:“从各团抽一个营……老林,你这是要从老子身上割肉啊!”
孔捷苦笑:“一个营的骨干,相当于抽走一个团的脊梁骨。剩下的部队要重新整合,战斗力会受影响。”
林野点头:“我知道这是割肉。但不割肉,新团就建不起来。我的想法是——新一团、新二团、独立团,每个团现在都有两千多人。抽走一个营,还有一千五六。虽然伤筋动骨,但不至于垮掉。”
“而且,”他补充道,“新兵补充很快。只要骨架在,肉很快能长回来。”
赵刚思考后说:“我原则上同意扩编。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总部能不能批准?第二,新团的驻地、补给怎么解决?”
张志和也说:“宣传上可以配合。组建新团是个大新闻,可以鼓舞整个晋西北的抗日热情。”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意见基本统一:同意扩编,但需要周密计划,需要总部批准。
“好,”林野拍板,“既然大家原则同意,我立刻起草报告,上报总部和旅部。”
他看向赵刚:“赵政委,你负责政治动员,向战士们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抽调骨干,组建新团。”
又看向李云龙、孔捷:“两位团长,你们回去做好准备。一旦总部批准,立刻开始抽调人员。”
“是!”
散会后,林野一个人留在会议室,开始起草报告。
这份报告很长,详细阐述了扩编的必要性、可行性、具体方案,以及面临的困难和解决办法。
写到深夜,赵刚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
“林野同志,歇歇吧。”
林野接过粥,道了谢,却没有喝。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突然问:“老赵,你觉得总部会批准吗?”
赵刚想了想:“应该会。晋西北现在是整个华北抗战的亮点,总部肯定会支持我们发展壮大。但……可能不会同意一次建两个团,太冒进了。”
林野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报告里写的是‘建议先组建一个团,视情况再组建第二个’。这样,总部批准的几率大一些。”
他喝了一口粥,继续说:“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总部批不批,而是批了之后,我们能不能做好。”
“三个团抽调骨干,意味着三个团都要经历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如果这个时候鬼子来进攻,会很危险。”
赵刚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扩编要快,训练要快。我们要跟时间赛跑。”
林野重重点头。
夜更深了。指挥部里,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第二天,林野去了城西的兵工厂。
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子加几间瓦房。但就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地方,承担着整个晋西北根据地最重要的军工生产。
走进院子,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拉风箱的呼呼声、机床的轰鸣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铁锈和汗水的气味。
厂长王工正蹲在一台简易机床前,调试着什么。看到林野来了,他赶紧站起来,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团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林野环视四周,“情况怎么样?”
王工引着林野参观:“这边是枪械修理车间,一天能修三十支枪。这边是子弹复装车间,一天能复装四千发。那边是手榴弹车间,一天能做一百颗。”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一个新建的棚子:“那是新建的迫击炮弹车间,刚开始试产,一天能做五发。”
林野仔细看了每个车间。
条件确实简陋——修理枪械用的是手工锉刀、台钳;复装子弹用的是木造器械使弹壳整形。但工人仍需要装药、装弹头;
手榴弹更是土法上马,用铁皮卷壳,装黑火药,安木柄。
但就是这样的条件,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复装车间里,十几个工人坐在长条凳上,每人面前一堆弹壳。
他们先用器械将变形弹壳整形,然后用小勺装填火药,最后装上回收或自制的弹头。动作娴熟,速度很快。
“一天四千发?”林野问。
王工点头:“这是极限了。工人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但原料不够——弹壳好说,战场上能捡。
火药不够,只能掺木炭、硝石,威力不如原装子弹。弹头最缺,铜不够,用铁铸,但铁弹头伤枪管。”
他叹了口气:“团长,说实话,这四千发子弹,对于咱们近七千人的部队来说,真是杯水车薪。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消耗就不止这个数。”
林野明白。他走到一个老工人身边,看了一会儿他的操作。老工人五十多岁,手上满是老茧,但动作精准流畅,一分钟能复装三发子弹。
“老师傅,干了多久了?”林野问。
老工人抬头,见是团长,连忙要站起来。林野按住他:“坐着说。”
“俺干了两个月了。”老工人说,“以前是铁匠,八路来了,王工长说缺人手,俺就来了。”
“累不累?”
“累,但值得。”老工人眼中闪着光,“俺儿子在前线打仗,俺在这造子弹。他打鬼子的子弹,说不定就是俺造的。一想到这个,就不累了。”
林野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离开复装车间,来到手榴弹车间。这里更简陋,就是几个炉子,一些铁皮、木柄。工人们将铁皮卷成筒,装上黑火药和引信,再安上木柄。
一个年轻工人正在测试引信。他将手榴弹的拉环套在一根木棍上,跑到院子角落里,一拉——
“嗤……”引信燃烧,几秒后,“轰”的一声,土堆被炸开一个小坑。
“合格!”年轻工人喊道。
王工解释:“黑火药威力小,一颗手榴弹炸不死人,但能炸伤,能制造混乱。咱们现在的要求是——能响就行。”
林野看着那些粗糙但结实的手榴弹,突然问:“能不能提高产量?”
王工苦笑:“团长,不是不想提,是条件不允许。铁皮不够,火药不够,人手也不够。现在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林野沉默片刻,说:“我想办法。铁皮,发动群众收集破铜烂铁;火药,组织熬硝;人手,从部队抽调有技术的战士支援。”
他顿了顿:“但你要给我一个目标——一个月后,日产子弹六千发,手榴弹两百颗。能做到吗?”
王工咬了咬牙:“能!只要原料跟得上,俺们拼了命也完成!”
“好!”林野重重拍他的肩膀,“原料我想办法,生产就拜托你们了。”
离开兵工厂,林野心情沉重。
四千发子弹,对于近七千人的部队来说,确实太少了。如果扩编两个新团,这个缺口会更大。
但再难,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