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根据地，这就是抗战。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晋西北根据地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既在准备扩编，又在加强备战。
新一团的训练场上，李云龙亲自督训。
“快！快！你们是他娘的老太太逛街吗？”李云龙站在高台上，吼声震天，“鬼子来了会等你慢悠悠地冲锋吗？”
战士们正在进行攻坚训练。模拟的“城墙”是用土堆垒起来的，三米高。战士们扛着云梯，呐喊着冲锋，架梯，攀爬……
不时有人从“城墙”上摔下来，但爬起来继续练。
张大彪在下面指导：“梯子要稳！上去的人要快！第一个上去的，不要急着往里冲，守住突破口，让后面的弟兄上来！”
一个班长问：“营长，要是梯子被推倒了咋办？”
“那就再架！”张大彪眼一瞪，“战场上，梯子倒了就等死吗？记住，攻坚战玩的就是一口气！一口气上不去，这仗就输了！”
李云龙走到一个连队前，看着战士们练刺杀。
看了几分钟，他摇摇头：“花架子太多！战场上，刺刀就三个动作——突刺、格挡、拨挡。要那么花哨干啥？能捅死敌人就是好刀法！”
他亲自示范：端枪，突刺，收枪。动作简洁，但带着一股狠劲儿。
“看见没？就这样！练！”
独立团的驻地，孔捷的风格完全不同。
训练场上很安静，战士们在进行土工作业训练。挖战壕，垒掩体，布置鹿砦，设置绊雷……
孔捷蹲在一个刚挖好的战壕里，用手量了量深度：“不够深。至少要齐胸深，防炮的时候能蹲下。”
带队的排长解释：“团长，这土质太硬，挖不动……”
“挖不动？”孔捷站起身，“鬼子炮弹来了，会因为你挖不动就不炸你吗？继续挖！今天挖不完，不许吃饭！”
他又走到一个机枪阵地前。这个阵地伪装得很好，从正面几乎看不出来。
“不错。”孔捷难得表扬，“但射界要再开阔一些。左边那棵树，砍了。右边那块石头，搬走。机枪手要能看到至少一百五十度的范围。”
“是！”
独立团最引人注目的是狙击手训练。二十个狙击手，每人配一支精心挑选的三八式步枪，在三百米外射击人头靶。
“砰！”一个狙击手开枪，靶子应声倒下。
“好！”教官记录成绩，“下一个！”
孔捷走过去，问那个狙击手：“感觉怎么样？”
狙击手立正：“报告团长，枪有点飘。距离三百米，风速二级，要修正半个密位。”
“嗯，记住这个感觉。战场上，没有第二枪的机会。”
新二团的训练最全面，也最苦。
魏大勇的特战训练已经推广到全团。每个连都要练武装越野、夜间渗透、小组战术、爆破基础……
训练场上，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突然，“敌方”机枪响起，战士们立刻卧倒，匍匐前进，投掷“手榴弹”，然后跃起冲锋……
“停！”魏大勇喊，“第二组，你们三个挤在一起干啥？等着挨手榴弹吗？散开！三角队形！”
“第三组，冲锋的时候要喊！不是让你唱歌，是震慑敌人！”
“第四组……”
王根生和李铁柱也没闲着。一个在组织炮兵训练，一个在组织巷战训练。
巷战训练区搭起了十几间“房屋”，战士们练习破门、搜屋、清理房间。不时有“阵亡”的战士被抬出来——他们被藏在角落的“敌人”捅中了。
“记住！”李铁柱吼，“进屋先扔手榴弹！不要省！命比手榴弹值钱！”
“搜屋要彻底！柜子后、床底下、房梁上，都要看！一个鬼子漏掉，可能害死全队！”
整个根据地，从早到晚，杀声震天。
百姓们隔着城墙都能听到。但他们不嫌吵，反而觉得安心——有这样一支队伍在，鬼子来了也不怕。
七天后，总部的批复到了。
不是电报，而是通讯员送来的正式文件。这说明总部很重视这件事。
会议室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林野拆开文件。
林野快速浏览，脸上露出笑容。
“念给大家听听。”他将文件递给赵刚。
赵刚接过，清了清嗓子：“八路军总部、师部命令：经研究，同意晋西北前线指挥部关于组建新部队的请示。
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暂批准组建一个团，番号为晋西北独立第四团。编制、干部任命如下……”
他详细念下去：
独立第四团，编制两千人。
团长由原新一团副团长张大彪担任，政委由总部派来的刘明担任。下设三个营，营连干部从各团抽调。
总部特别强调：新团组建后，要有三个月训练期，期间不承担主要作战任务。各老团要加强战备，防止日军趁机进攻。
另外，总部还拨了一批物资——五百支步枪，十挺轻机枪，五万发子弹。虽然不多，但解了燃眉之急。
念完后，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李云龙咧嘴笑：“总部英明！张大彪这小子，当团长了！”
孔捷也笑：“张大彪有能力，带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就是……老李，你真舍得放？”
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子当然舍得。干部要成长，部队要发展。”
他看向张大彪：“大彪，有信心吗？”
张大彪站起来，眼眶发红：“团长……我……我怕干不好……”
“怕什么？”李云龙一拍桌子，“老子当年当团长时，比你还年轻！放心干，干不好，老子骂死你！”
众人都笑了。
林野正色道：“张团长，独立第四团是晋西北第一支新建的团，意义重大。你要带好这支部队，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劲旅。”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立正敬礼。
扩编工作随即展开。
从三个团各抽调2个连的骨干，确实像割肉一样疼。
但这些骨干加上招兵处挑选的八百新兵，组成了独立第四团的骨架。
张大彪走马上任，第一天就带着全团出城，到远离县城的山区驻训。
他的想法很明确——新兵太多，在城里容易受干扰，到山区封闭训练，效果更好。
新团组建的同时，各老团的空缺也在迅速补充。招兵处的新兵源源不断，虽然素质参差不齐，但热情高涨。
林野又去了一趟兵工厂。王工汇报，原料问题有所缓解——群众捐献了不少破铜烂铁，熬硝队也建起来了，日产黑火药能达到五十斤。
“现在日产子弹四千五百发，手榴弹一百五十颗。”王工说，“月底达到六千发、两百颗，应该没问题。”
林野点头：“好。但要记住——质量第一。宁可少造，不能造次品。战士的命，比子弹值钱。”
“明白！”
离开兵工厂，林野登上城墙。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平安县。城内炊烟袅袅，城外田野里，农民在春耕。远处山路上，运输队正往回运粮食。
一片生机勃勃。
但林野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岩松义雄在太原，一定在策划新的进攻。
而他和他的战士们，必须做好准备。
扩编一个团，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战斗还会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