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刺刀！”张大彪拔出驳壳枪，“同志们，守住阵地！援军马上就到！”
“杀啊——！”
战士们挺着刺刀，跃出战壕，与冲上来的鬼子绞杀在一起。
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怒吼与惨叫交织，鲜血飞溅。
独立四团虽然是新兵，但训练刻苦，又有仇恨支撑，打得极其顽强。
一个战士腹部被刺刀捅穿，却死死抱住鬼子，用牙齿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另一个战士双腿被炸断，还趴在地上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但鬼子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独立四团的防线开始动摇。
“团长！左翼顶不住了！”一个连长满身是血地跑过来报告。
张大彪眼睛通红：“顶不住也得顶！告诉同志们，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正说着，远处传来嘹亮的军号声。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
是新二团的冲锋号！
魏大勇带着新二团的援军赶到了！
“同志们！援军来了！杀啊！”张大彪精神大振。
阵地上响起震天的欢呼。战士们士气大振，反击更加凶猛。
魏大勇的新二团不愧是精锐。他们从侧翼杀入，如同猛虎下山。
机枪扫射，手榴弹投掷，刺刀突刺……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攻势为之一滞。
但很快，鬼子调整了部署。更多的兵力投入战斗，炮兵也开始轰击新二团的阵地。
战斗进入白热化。
平安县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报告！西面阵地激战，鬼子兵力至少一个联队！”
“报告！北面发现鬼子，兵力约一个大队，正在进攻！”
“报告！东面也有动静！”
林野站在地图前，快速分析着情报。
“西面是主攻，北面、东面是佯攻。”他判断，“岩松想牵制我们的主力，然后从西面突破。”
他看向通讯员：“命令：新一团、独立团，各留一个营防守，主力立刻向西面机动！”
“命令：民兵、游击队，全线出击，袭扰鬼子后方！”
“命令：预备队做好战斗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平安县城外，部队开始大规模调动。
李云龙的新一团留下一个营守东面阵地，主力两千人向西开进。孔捷的独立团也是如此。
两支队伍如同两条巨龙，在晋西北的山野间奔腾。
而此时的西面阵地，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鬼子的炮火越来越猛，新二团和独立四团的阵地被炸得千疮百孔。战士们伤亡惨重，但没有人后退。
魏大勇的右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还在指挥：“机枪！压制左面那挺鬼子机枪！狙击手，打鬼子军官！”
一个狙击手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个挥舞军刀的鬼子军官倒下。
“好！”魏大勇喊，“继续！”
但鬼子的攻势太猛了。他们不计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冲锋。阵地上，八路军战士的尸体越来越多。
张大彪的左腿中弹，他咬着牙，用绷带勒紧伤口，继续指挥：“同志们，坚持住！李团长、孔团长马上就来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熟悉的吼声：
“他娘的！小鬼子！你爷爷李云龙来了！”
新一团赶到了！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喊杀声——独立团也到了！
两支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李云龙的新一团如同尖刀，直插鬼子侧翼。孔捷的独立团稳扎稳打，正面推进。
鬼子没想到八路军主力来得这么快，阵脚大乱。
“八嘎！顶住！顶住！”鬼子指挥官挥舞军刀，但无济于事。
战场的形势开始逆转。
但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是飞机！鬼子的飞机！
六架鬼子轰炸机出现在天空中，俯冲，投弹。
“轰！轰！轰！”
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阵地上顿时一片火海。
战士们被炸得人仰马翻。刚刚取得的优势，瞬间被飞机的轰炸抵消。
李云龙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他娘的！鬼子连飞机都出动了！”
孔捷也脸色凝重：“这下麻烦了。”
指挥部里，林野听到了飞机轰炸的消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面的天空。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那里的惨烈。
“命令部队，暂时后撤，避开轰炸。”他冷静地下令，“鬼子有飞机，我们不能硬拼。”
“可是团长，阵地……”通讯员犹豫。
“阵地丢了可以再夺，人死了就没了。”林野说，“告诉李团长、孔团长，交替掩护，撤到第二道防线。”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开始有组织地后撤。
鬼子趁机推进，占领了第一道防线。
但他们的代价也不小——伤亡近千人。
傍晚时分，战斗暂时停歇。
西面山区，硝烟弥漫。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八路军的。鲜血染红了泥土，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独立四团伤亡最大，两千人打得只剩一千二。新二团也伤亡三百多人。新一团、独立团因为来得晚，伤亡相对较小。
临时救护所里，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但药品短缺，很多伤员只能简单包扎。
张大彪的腿伤很重，但他坚持不去医院：“老子是团长，不能丢下弟兄们！”
魏大勇的右臂包扎着，左手还能动，他在统计伤亡：“新二团伤亡三百七十八人，其中阵亡一百二十人……”
李云龙和孔捷也在各自的团部统计。这一仗，虽然守住了主要阵地，但代价太大。
指挥部里，林野看着战报，沉默了很久。
“鬼子伤亡多少？”他问。
“初步统计，至少一千二百人。”赵刚回答。
“一比一的交换比。”林野喃喃道，“对我们不利。我们人少，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张志和说：“但鬼子有飞机大炮，我们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容易没用。”林野摇头，“战争只看结果。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更残酷。”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岩松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但他不会罢休。接下来，他会调整战术，可能会从其他方向进攻，也可能继续强攻西面。”
“那我们怎么办？”赵刚问。
“我们也调整。”林野说，“第一，加强防空。重机枪全部部署到位，虽然打不下飞机，但能干扰。”
“第二，改变防御战术。不再死守一线阵地，改为纵深防御。鬼子攻破第一道，还有第二道、第三道。”
“第三，发挥我们的优势——夜战。白天鬼子有飞机，我们吃亏。晚上，就是我们的天下。”
“第四，”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不能光挨打。要反击，要打疼鬼子。”
他看向众人：“今晚，组织一次夜袭。目标——鬼子的炮兵阵地。打掉他的炮兵，明天的仗就好打多了。”
“谁去？”李云龙问。
“我去。”林野说，“带特战队去。”
“不行！”众人齐声反对，“你是总指挥，不能冒险！”
林野笑了笑：“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才更了解鬼子的弱点。放心，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