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野带着李云龙和孔捷,走遍了平安县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去了城西正在建设的兵工厂。铁匠炉已经生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王工亲自抡大锤,汗流浃背。看到林野来了,他放下锤子,拿起一把刚修好的三八式步枪:“团长,您看,这枪膛线都快磨平了,我重新镗了一遍,现在能用了。”
林野接过枪,拉栓上膛,瞄准远处试了试:“不错。一天能修多少?”
“现在人手不够,一天最多十支。等培训的学徒上手了,能到二十支。”
王工说,“手榴弹生产线也在搭,就是用铁皮卷壳,装黑火药,威力不如鬼子的,但总比没有强。”
“安全第一。”林野叮嘱,“黑火药不稳定,生产、储存都要注意。”
“是!”
他们去了被服厂。三台缝纫机嗒嗒嗒响个不停,十几个女工手脚麻利地裁剪、缝制。
老周拿着件刚做好的军装给林野看:“团长,您看这布料,是老百姓捐的旧衣服改的,虽然颜色不一,但厚实。”
林野摸了摸,布料确实厚实,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净,缝得结实。
“群众支持啊。”老周感慨,“昨天有个大娘,把给儿子准备娶媳妇的布料都捐出来了,说‘八路军打了胜仗,俺儿子娶媳妇晚两年没事’。”
李云龙听得眼睛发酸:“他娘的,老百姓对咱们太好了。”
“所以咱们更要对得起他们。”林野说。
他们去了城外的训练场。新招的五百多名新兵正在训练。没有枪,就拿着木棍练刺杀;没有子弹,就练瞄准、练投弹。教官是几个从各团抽调的老兵,嗓门震天响。
“突刺——刺!”
“杀!”
新兵们齐声呐喊,虽然动作还不标准,但气势很足。
林野看了一会儿,对负责训练的张大彪说:“抓紧时间,但要循序渐进。这些兵大多是庄稼汉,身体底子好,但没经过训练。先练体能,再练战术。”
“是,团长!”张大彪敬礼,“不过……枪实在不够。现在五百多人,只有二百多支能用的枪,还是轮着练。”
林野想了想:“这样,挑二百个最优秀的,先发枪,重点培养。其他人继续练刺杀、投弹、土工作业。等后续缴获了武器,再补充。”
“明白!”
他们还去了医院——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子,临时改造成病房。
李队长正带着几个卫生员给伤员换药。条件简陋,但至少干净,伤员能躺在床上,而不是躺在地上。
一个腹部受伤的战士正在发高烧,李队长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一边对林野说:“青救剂用光了,新的还没调集过来,只能先用盐水清洗伤口,靠他自己扛。”
林野蹲下身,看着那个年轻战士苍白的脸。战士睁开眼,看到是团长,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好好养伤。”林野按住他。
“团长……俺……俺还能打仗吗?”战士虚弱地问。
“能,一定能。”林野握了握他的手,“好好养伤,好了再打鬼子。”
战士咧了咧嘴,昏睡过去。
走出医院,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他娘的,”李云龙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鬼子,还是在骂这该死的世道,“等咱们兵工厂建起来了,医院建起来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孔捷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林野没说话,只是望向远方。那里是晋阳方向,鬼子还在,战争还在。
但至少在这里,在平安县,他们有了一个开始。
………
又过了半个月。
平安县的城墙完全修复了。被服厂做出了第一批五百套军装,虽然颜色深浅不一,但战士们穿上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兵工厂修复了两百多支枪,日产手榴弹达到了三十颗。医院收治了近百名伤员。
新兵训练初见成效,已经能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
老百姓的积极性更高了,春耕开始,城外的田野里一片繁忙。
这天晚上,林野、李云龙、孔捷又登上城墙。
夜色中的平安县很安静。没有电灯,只有零星的火把和油灯光亮。但比起半个月前的死寂,已经多了太多生机。
“老林,你看,”李云龙指着城外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村子,以前晚上都不敢点灯,怕鬼子看见。现在呢?放心大胆地点!”
孔捷也说:“是啊。咱们打下了平安县,周边的村子都觉得有了依靠。以前鬼子来了就跑反,现在都组织起民兵,准备跟鬼子干。”
林野扶着垛口,晚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伤已经全好了,左肩活动自如。
“这只是开始。”他说,“平安县是个支点,我们要以这里为中心,把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力量都调动起来。”
李云龙来了兴趣:“怎么搞?你说,老子执行!”
林野转过身,背靠垛口:“第一,巩固平安县防御。城墙要加固,工事要完善,储备粮食弹药,准备应对鬼子反扑。”
“第二,向外辐射。派工作队到周边村庄,建立农会、民兵队、妇女会,把群众组织起来。”
“第三,打通通道。与太行山根据地、与其他兄弟部队取得联系,形成联防。”
“第四,发展经济。组织生产,搞贸易,保证根据地能自给自足。”
他一条一条说,李云龙和孔捷认真听。月光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重要的是,”林野最后说,“要培养干部。打仗的干部,搞建设的干部,做群众工作的干部。有了人,才有了一切。”
孔捷点头:“林野同志考虑得深远。确实,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兵,而是能带兵、能管事的人。”
李云龙挠挠头:“这个……老子打仗行,搞建设、培养干部,就有点……”
林野笑了:“老李,你带兵打仗的本事,就是最好的教材。把你的经验教给年轻人,就是培养干部。”
“这倒也是!”李云龙一拍大腿,“老子别的不会,就会打仗!教出来的兵,个顶个的棒!”
三人都笑了。笑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笑罢,李云龙忽然问:“老林,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这个问题很沉重。孔捷也看向林野。
林野沉默了片刻,望向东方的夜空。那里是中国的腹地,是更多的战场,更多的苦难。
“不会太久了。”他缓缓说,“鬼子现在是强弩之末。他们在太平洋跟美国人打,在东南亚跟英国人打,在华夏跟我们打。战线拉得太长,兵力不够,资源不够。”
“更重要的是,”他转过身,看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民心在我们这边。老百姓支持我们,这就是最大的力量。”
李云龙重重点头:“对!得民心者得天下!老子虽然读书少,但这个道理懂!”
孔捷也感慨:“是啊。这半个月,我算是看明白了——老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安稳日子,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负。谁能给他们这些,他们就支持谁。”
林野望着远方,目光深邃:“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老百姓安稳日子。
打鬼子,保家园;搞建设,谋发展。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把失去的土地收回来,把破碎的家园重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