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老李，老孔，你们发现没有？以前咱们在山里打游击，老百姓也支持，但总有顾虑，怕我们走了鬼子报复。
现在呢？我们打下了县城，站稳了脚跟。老百姓看到了希望，知道八路军不是来一下就走的，是要在这里扎根，建立根据地的。”
李云龙点头：“这倒是。以前招兵，还得挨家挨户做工作。现在倒好，自己排队来了。”
“所以，”林野语气坚定，“困难是暂时的。有了群众的支持，有了巩固的根据地，我们就能发展壮大。
晋西北这么大，鬼子占不完，也守不住。而我们可以——从平安县开始，把整个晋西北连成一片。”
正说着，一个通讯员跑过来：“报告三位团长！被服厂、兵工厂的同志到了，赵政委请你们过去开会！”
会议室设在原鬼子守备司令部的大堂里。虽然有众多硝烟的痕迹，但至少不用在野外或者山洞里开会了。
赵刚、张志和已经在里面，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是刚从总部和太行山根据地调来的技术干部。
“林野同志，李团长，孔团长，来得正好。”赵刚迎上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总部派来支援我们根据地建设的同志。”
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上前握手：“林团长，久仰大名。我是军工部的王工，负责兵工厂建设。”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也伸出手：“被服厂长老周，带了三台缝纫机和十几个工人过来。”
还有一个女同志，短发，干练：“我是卫生队的李队长，带了药品和医疗器械，准备在平安县建个战地医院。”
林野一一握手：“欢迎同志们！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众人落座。赵刚主持会议：“各位，平安县光复已经十天，根据地的建设工作全面展开。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统筹规划，分工负责。”
他先看向王工：“王工同志，兵工厂的情况怎么样？”
王工推了推眼镜：“我们勘察了城西的几处地方，有个旧铁匠铺可以改造成简易兵工厂。
设备从总部带来了一些，主要是修理枪械、复装子弹、制造手榴弹和地雷。但原材料是个大问题——钢铁、火药、铜壳，都很缺。”
林野问：“能修复缴获的鬼子武器吗？”
“大部分可以。平安县一战，我们缴获了六百多支步枪，二十几挺机枪，还有两门迫击炮。
但很多都有损坏，需要修理。另外，子弹口径不匹配也是个问题——鬼子用6.5毫米，我们主要是7.92毫米。”
李云龙插话：“那就改！把鬼子的枪改成咱们能用的！”
王工苦笑：“李团长，改口径涉及到重新镗制枪管，工艺很复杂，以我们现在的条件……”
“那就先修能修的，子弹尽量缴获。”林野拍板，“另外，组织群众收集弹壳，特别是战斗过的地方，一颗弹壳也不能浪费。铜不够，就用铁壳，土法上马。”
“是！”王工点头。
赵刚又看向老周：“被服厂呢？”
老周说话很实在：“三台缝纫机，加上手工，一天最多能做三十套军装。但布料严重不足。城里的布店存货有限，而且老百姓也要穿衣。”
孔捷提出建议：“可以动员群众捐献旧衣物，我们改制。另外，组织妇女纺线织布，咱们收购。”
“这个办法好。”张志和接口，“宣传队可以配合，搞个‘支前纺线运动’。”
林野补充：“还有缴获的鬼子军装、毯子，能改的都改。不要在乎好不好看，保暖、结实就行。”
轮到李队长时，她的问题更严峻：“药品极度短缺。咱们有自己的消炎特效药，能够有效的治疗炎症，但却极度不足。”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战争年代，医疗条件是最让人揪心的问题。
“先从最简单的做起。”林野说，“建立消毒制度，培训卫生员，收集民间偏方。总部能支援多少是多少，其他的……咱们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所有人：“同志们，我知道困难很多。但比起两个月前，我们已经好太多了——那时候咱们在山里打游击，伤员只能藏在老乡家，药品靠地下党一点一点偷运，兵工厂在山洞里，锤子、锉刀就是全部设备。”
“现在，我们有了县城，有了相对稳定的环境，有了群众的支持。这就是基础。有了这个基础，我们就能一点一点改善，一步一步发展。”
他的声音不高，但充满力量：“我提几个具体目标：第一，一个月内，兵工厂要能修理所有缴获武器，日产手榴弹五十颗；
第二，被服厂要保证所有战士有冬装，明年开春有夏装；第三，医院要建起来，重伤员死亡率降低2成。”
“能做到吗？”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能！”
会议又讨论了一些具体问题，直到中午才散。林野最后一个离开，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李云龙和孔捷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老林，”李云龙难得正经地说，“说实在的，以前打仗，老子就想怎么消灭敌人。现在打下县城，才发现建设根据地比打仗还难。”
孔捷也感慨：“是啊。打仗是一锤子买卖，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建设是根据地是细水长流，千头万绪。”
林野笑了：“怎么？两位团长怕了？”
“怕？老子怕过谁？”李云龙一瞪眼，“就是觉得……责任更重了。以前带的兵，死一个少一个。现在这么多老百姓指着咱们，这么多新兵等着训练，这么多事情要安排……”
他挠挠头：“他娘的，比指挥一个团打仗还费脑子！”
孔捷也笑：“所以林野同志常说，咱们不仅是军事指挥员，也是政治工作者、群众工作者。现在深有体会了。”
三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喧闹声。只见一群孩子跑过来，为首的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手里举着个木棍当枪，嘴里喊着：“冲啊！打鬼子！”
后面的孩子跟着学：“冲啊！打鬼子！”
他们跑到林野三人面前，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大官”。
为首的孩子胆子大，问：“你们是八路军的首长吗？”
李云龙蹲下身，咧嘴笑：“是啊。小子，想当八路？”
“想！”孩子挺起胸，“俺爹说了，等俺长大了，就让俺参加八路军，打鬼子！”
“好小子！”李云龙拍拍他的头，“那现在就得好好吃饭，长得壮壮的！”
孩子们哄笑着跑开了。林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老李，老孔，咱们打仗是为了什么？”
李云龙想都没想：“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
“那赶走鬼子之后呢？”林野又问。
这次李云龙愣住了。孔捷也陷入沉思。
林野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为了这些孩子，能平安长大，能上学读书，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不再受欺负，不再挨饿受冻。”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战友：“所以，建设根据地，比打仗更重要。因为这是在打基础，在为未来铺路。”
李云龙重重点头：“明白了。他娘的，那老子就既当战将，也当建设者！”
孔捷也笑：“跟着林野同志，总能学到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