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哨声！
那是鬼子发动总攻的信号！
“准备！”林野低吼。
三人迅速各就各位。林野守在石缝左侧，孔捷在右侧，李云龙手持那支上着刺刀的步枪，守在石缝正面——虽然刺刀对冲锋枪没什么优势，但总比空手强。
透过石缝，他们看到至少十二名鬼子呈散兵线缓缓逼近。
这次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步步为营，每前进几步就找掩体，互相掩护。
更让林野心沉的是，他看到两个鬼子正拖着一个东西——那是一捆集束手榴弹，至少六颗绑在一起！
他们想炸开堵住洞口的巨石！
“瞄准那两个拖炸药的！”林野吼道。
孔捷立刻举枪，但鬼子很狡猾，那两人始终躲在岩石后，只偶尔露出一点身影。
距离在缩短。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林野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八发子弹，必须每一发都命中要害。
第一个鬼子从岩石后探头观察。
林野没开枪——太远，命中率不高，还会暴露位置。
十五米。
那个拖炸药的鬼子终于露出了半个身子。
“砰！”
孔捷开枪了！
子弹打中了鬼子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倒下，但炸药包被另一个鬼子接住，继续向前拖！
十米！
“打！”林野吼道。
孔捷连开两枪，但那个鬼子很机灵，拖着炸药包连滚带爬，子弹只打中了地面。
八米！
林野终于开枪了！
“砰！”
那个鬼子的脑袋爆开，炸药包掉在地上。
但后面的鬼子已经冲到了五米内！冲锋枪的火力完全压制了石缝！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巨石上，溅起的碎石打得三人脸上生疼。石缝太小，他们根本无法有效还击。
更糟糕的是，一个鬼子趁机冲到了炸药包旁，捡起来就要往巨石下塞！
林野眼神一冷，几乎想都没想，身体猛地从石缝中探出半截，手中的步枪全力掷出！
“噗嗤！”
刺刀精准地插进了那个鬼子的胸口！鬼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刺刀，手中的炸药包再次掉落。
但更多的鬼子已经冲到了三米内！这个距离，枪已经没用了！
“杀——！”李云龙怒吼着，端着刺刀从石缝中冲出！
一个鬼子措手不及，被他捅了个对穿！
但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刺向李云龙的后背！
林野冲出石缝，飞起一脚踢在那鬼子的手腕上，刺刀脱手。他顺势拔出鬼子腰间的刺刀，反手一抹——
喉管割断，鲜血喷溅。
孔捷也冲出来了，用手枪连续击毙两个最近的鬼子。
但鬼子实在太多了！七八把刺刀同时向他们刺来！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林野手持双刀——一把刺刀，一把匕首；
李云龙抢过一支鬼子的步枪，也上了刺刀；孔捷打光了手枪子弹，捡起一支步枪。
“来啊！狗日的！”李云龙咆哮。
鬼子们嚎叫着扑上。
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鲜血飞溅，怒吼与惨叫交织。
林野的刀法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咽喉、心脏、眼睛——哪里致命捅哪里。他仿佛一台杀戮机器，冷静、高效、致命。
一个鬼子挺枪刺来，林野侧身躲过，左手匕首格开刺刀，右手刺刀顺势捅进对方腹部，一拧一抽，肠子都带了出来。
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偷袭，林野看都不看，反手一刀划开对方颈动脉。
李云龙的打法则是另一种风格——狂暴、凶猛、一往无前。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次突刺都用尽全力，哪怕自己受伤也要先捅死敌人。
一个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他的左臂，他眉头都不皱，反而趁机抓住对方的枪身，右手的刺刀狠狠捅进对方心窝。
孔捷相对沉稳，他的刺刀术是正规军路子，攻防一体。
虽然不如林野高效，不如李云龙凶猛，但胜在稳健。他守住了三人的侧后方，让林野和李云龙能放心进攻。
短短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具鬼子尸体。
但三人也个个带伤。林野后背被划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服；李云龙左臂和大腿各中一刀；孔捷胸口被刺刀擦过，肋骨可能断了，呼吸都疼。
剩下的鬼子被这三人的悍勇吓住了，暂时退了几步，围而不攻。
林野喘息着，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脱力。高强度的搏杀消耗太大了。
远处，田中少佐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十二个人！十二个精锐帝国士兵！居然拿不下三个伤痕累累的八路！
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再也忍不住，亲自拔刀冲了上来：“八嘎！都让开！我来！”
看到指挥官亲自上阵，剩下的鬼子士气一振，再次围拢上来。
林野看着冲来的田中，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五个鬼子，心中明白——这是最后一搏了。
他低声对李云龙和孔捷说：“我拖住田中，你们找机会……”
“放屁！”李云龙打断他，“要死一起死！老子还没杀够本呢！”
孔捷也笑了，笑得咳出血沫：“老林，别想逞英雄。咱们三个，今天谁也丢不下谁。”
林野看着两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战友。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好。”他重重点头，“那咱们就杀个痛快！”
田中已经冲到面前，军刀当头劈下！
林野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手臂一麻，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
田中不愧是剑道高手，刀势凌厉，连续劈砍。林野且战且退，寻找破绽。
另外五个鬼子趁机围攻李云龙和孔捷。
二对五，本就劣势，再加上两人伤势严重，很快险象环生。
孔捷一个疏忽，被刺刀划过大腿，鲜血狂喷，单膝跪地。一个鬼子狞笑着举刀刺向他胸口！
“老孔！”李云龙目眦欲裂，想救援却被两个鬼子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枪声响起。
那个鬼子的脑袋开了花。
不是孔捷开的枪，也不是李云龙。
枪声来自山下！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杀啊——！救团长！”
“小鬼子！你爷爷来了！”
李铁柱的声音！赵刚的声音！还有更多熟悉的声音！
援军，终于到了！
田中脸色剧变，猛地扭头看向山下。只见至少两百名八路军战士正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新二团一营长李铁柱！
他安排阻拦的部队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八路军给消灭掉了！
完了。
田中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的任务失败了。他的部队完了。他自己，也完了。
绝望化作最后的疯狂，他嚎叫着，军刀全力劈向林野：“一起死吧！”
林野却没有硬接。他身体后仰，军刀擦着鼻尖划过。在田中收刀不及的瞬间，他手中的刺刀如毒蛇般刺出——
“噗嗤。”
刺刀从田中的肋骨间隙刺入，精准地捅进了心脏。
田中少佐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刺刀，又抬头看向林野，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林野拔出刺刀，田中的身体软软倒下。
剩下的五个鬼子看到指挥官战死，援军又到，彻底丧失了斗志，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铁柱带着战士们冲上山坡，如同猛虎入羊群。刺刀、枪托、甚至拳头和牙齿，复仇的火焰吞噬了最后的敌人。
当最后一个鬼子被乱刀捅死时，台地上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李铁柱冲到林野面前，看着浑身是血的三位团长，声音都带了哭腔：“团长……李团长……孔团长……我们来晚了……”
林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身体晃了晃。
李云龙倒是还能站住，咧嘴笑道：“不晚不晚！正好赶上给老子收尸……呸！说错了，正好赶上给老子庆功！”
孔捷已经瘫坐在地，苦笑着对赶来的卫生员说：“先看看小王和小李……他们伤得重……”
赵刚也冲了上来，看到三人还活着，长长松了口气，随即红着眼睛吼道：“卫生员！担架！快！”
林野被扶到一块岩石上坐下，卫生员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他看着山坡上越来越多的八路军战士，看着平安县城方向升起的朝阳，看着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笑容灿烂的战友。
这一夜，他们攻下了一座县城。
这一夜，他们差点失去了指挥中枢。
这一夜，他们守住了最后的阵地。
这一夜，他们活下来了。
李云龙不知从哪里摸出半壶水，递给林野：“喝点。他娘的，回去老子非得睡他三天三夜！”
林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
他看向东方，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山野，照亮了战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照亮了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也照亮了远方平安县城头那面刚刚升起的红旗。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