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已经缩回岩壁后，子弹打在刚才他所在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他冷静地换了个射击孔，再次举枪。
“砰！”
又一个。
但他的好运气似乎用完了。这一枪之后，步枪突然卡壳了！
拉栓拉不动，子弹卡在了枪膛里！
两个鬼子已经冲到了十五米内，冲锋枪喷出火舌！
林野毫不犹豫地扔掉步枪，身体向侧方一滚，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哒哒哒！”鬼子的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打得地面碎石飞溅。
滚到一处凹槽后，林野单膝跪地，双手持枪，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两个鬼子倒下，第三个被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但更多的鬼子已经冲到了十米内！这个距离，步枪已经来不及了！
林野眼神一冷，反手从背上抽出那支上着刺刀的三八式——那是他刚才捡的备用枪。
第一个鬼子挺着刺刀嚎叫着扑来！
林野不闪不避，在刺刀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刺刀擦着肋下穿过。
他左手抓住枪身，右手驳壳枪顶住对方下巴——
“砰！”
脑浆和碎骨从鬼子后脑喷出。
第二个鬼子趁机刺向他的后背！
林野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前倾的同时右脚后蹬，正中鬼子小腹！鬼子闷哼一声后退，林野转身，刺刀如毒蛇般捅出！
“噗嗤！”
刺刀从肋骨间隙精准地插入心脏。
第三个鬼子已经吓得胆寒，转身想跑。林野拔出刺刀，顺势一掷！
刺刀穿透后背，从前胸露出刀尖。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内。当林野拔出刺刀，甩掉上面的血珠时，正面冲锋的七名鬼子已经全部成了尸体。
他喘息着，靠在岩壁上。驳壳枪的子弹打空了，刺刀上也多了几个崩口。
左边岩壁上突然传来惨叫！
林野扭头看去，只见李云龙正用机枪扫射岩壁，两个试图攀爬的鬼子中弹摔下，砸在下面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但还有第三个！那个鬼子已经爬到了洞口上方，正掏出手榴弹！
“老李小心！”林野吼道。
李云龙抬头，脸色一变，机枪枪口上抬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
那个鬼子的脑袋爆开一团血雾，手榴弹脱手落下，在半空中爆炸。
李云龙扭头，看到孔捷正缓缓放下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老孔，枪法可以啊！”李云龙咧嘴。
孔捷没笑，脸色凝重：“还有六个在爬。”
果然，岩壁上还有鬼子的身影在蠕动。这些人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攀爬好手，即使在同伴被击毙的情况下，依然在向上攀爬。
更糟糕的是，正面又出现了新的鬼子！这次他们学乖了，不直接冲锋，而是躲在岩石后，用火力压制洞口。
“哒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洞口，压得五人抬不起头。
岩壁上的鬼子趁机加快了速度。
林野迅速判断局势：正面火力压制，上方攀爬偷袭。这是标准的立体进攻战术。
他看向李云龙：“老李，机枪还能打多久？”
“最多三十发！”李云龙吼道，“然后就是烧火棍！”
“够了。”林野深吸一口气，“我数三声，你用全部火力压制正面！孔团长，盯死岩壁上的！我来解决他们！”
“你怎么解决？”孔捷急问。
林野没回答，只是快速从地上捡起两颗鬼子尸体上的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引线。
李云龙明白了：“你要用手榴弹炸岩壁？太近了，会伤到自己！”
“所以需要你们掩护！”林野吼道，“准备！一！”
李云龙咬牙，端起机枪。
“二！”
孔捷举起步枪，瞄准岩壁上最近的那个黑影。
“三！”
“哒哒哒哒——！”机枪喷出最后的火舌，子弹泼水般射向正面鬼子的掩体。
“砰！”孔捷一枪击毙了一个攀爬者。
就在这一瞬间，林野猛地从掩体后跃出！他不是冲向洞口，而是冲向洞口左侧一处凸起的岩石！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得岩石火花四溅。
林野冲到岩石后，背靠岩壁，迅速估算距离和角度。岩壁上的鬼子离他只有十几米，但几乎是垂直的。
他拉开第一颗手榴弹的引线，心中默数：一、二……
在第三秒时，全力向上掷出！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岩壁中段鬼子最密集的位置！
“轰！”
爆炸的冲击波在岩壁上扩散，碎石和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三个鬼子惨叫着摔下，还有一个被炸断了绳索，挂在半空中挣扎。
但还有两个！他们已经爬到了洞口正上方！
林野毫不犹豫，拉开第二颗手榴弹，这次他等了两秒才掷出——这是极其危险的延迟引爆！
手榴弹几乎是刚到目标位置就炸了！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这一次，整片岩壁都晃动起来，大块的岩石崩落。那两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但爆炸也波及到了林野所在的位置。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的左肩上，他闷哼一声，感觉肩膀瞬间麻木。
更要命的是，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岩壁上方的松动岩石开始大面积坍塌！
“老林！快回来！”李云龙的吼声传来。
林野咬牙，转身就往回跑。身后的岩壁如同雪崩般垮塌，碎石追着他的脚后跟。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他即将冲进洞口的瞬间，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从上方砸下！
“小心！”孔捷扑出来，一把将林野拽进洞里。
“轰——！”
岩石砸在洞口边缘，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大量的碎石和尘土涌进洞里，所有人都被埋了半截。
等尘埃稍定，众人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洞口被那块巨石堵住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咳咳……”李云龙吐出一口血沫——刚才被碎石击中了胸口，“他娘的……这下好了，咱们出不去了，鬼子也进不来了。”
孔捷扶起林野：“受伤了？”
林野活动了一下左肩，钻心的疼，但骨头应该没断：“没事。洞口被堵，咱们暂时安全了。”
他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岩壁的坍塌不仅堵住了洞口，也把正面进攻的鬼子吓了一跳。他们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正在重新集结。
但林野知道，这安全只是暂时的。石头堵住了入口，也堵住了出口。
一旦鬼子想到办法，比如用炸药爆破，或者干脆放火烧山，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而且，天已经亮了。
晨曦刺破了最后一丝黑暗，将整个山野照得清晰可见。林野能清楚地看到外面鬼子的脸，看到他们重新组织起来的阵型。
他看到田中少佐站在一块岩石上，正挥舞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山洞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小王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腹部的绷带被鲜血浸透。小李还能保持清醒，但骨折的右臂肿胀得吓人，显然内出血严重。
林野的左肩肿起老高，每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李云龙胸口被碎石砸中，呼吸有些困难。
孔捷相对好点，只是额头伤口又裂开了，鲜血糊了半张脸。
弹药方面：李云龙的机枪彻底没子弹了，现在就是根铁棍。林野的驳壳枪空仓，步枪卡壳，只剩一把匕首。孔捷还有五发步枪子弹。小李的手枪里还有三发。小王……已经无法战斗了。
手榴弹？一颗都没有了。
“盘点一下吧。”林野靠坐在岩壁上，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绝境中，“还能战斗的，就咱们仨。子弹八发。匕首一把。刺刀两把——我扔出去一把，还剩一把在步枪上。”
李云龙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八发子弹，对付外面至少几十个鬼子。真他娘的是好买卖。”
孔捷默默地把五发子弹一颗颗排在地上，检查着底火：“老林，你说李铁柱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林野看了看从石缝透进来的天光：“如果顺利，应该快了。但……”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但鬼子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外面突然传来了田中的喊声，用的是生硬的汉语：
“里面的八路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皇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李云龙嗤笑一声：“放他娘的狗屁！小鬼子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田中的声音继续传来：“林野！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条汉子，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出来和我决斗！如果你赢了，我放你的人走！”
林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凑到石缝前，用日语回道：“小鬼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决斗？你们日本人最擅长的就是说话不算话。”
外面的田中心中一凛——对方居然会说日语，而且很流利！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继续喊道：“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发誓！”
“帝国军人？”林野的笑声充满了嘲讽，“你们的荣誉早就丢光了！在屠杀平民、使用毒气的时候，就一点不剩了！”
田中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林野继续道：“鬼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时间不多了，平安县已经在我们手里，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你现在撤，还能保住一条命。”
“八嘎！”田中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林野！你死到临头还敢嚣张！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挂在平安县城门上！”
林野不再回话，退回了洞内。
李云龙竖起大拇指：“骂得好！可惜老子听不懂日语，不然非得再骂他祖宗十八代！”
孔捷却皱眉：“激怒他，他会更疯狂。”
“他已经够疯狂了。”林野淡淡道，“不激怒，他也会进攻。激怒了，他可能会失去理智，反而给我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