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想了想，认真地说：“梦到过类似的。不过梦里，咱们守的不是山洞，是一栋小楼。也是三个人，被两百多鬼子围了三天三夜。”
“后来呢？”李云龙来了兴趣。
“后来援军来了，咱们活着出去了。”林野顿了顿，“就是……那栋楼最后被炸平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行！那今天咱们也活着出去！这破山洞炸了就炸了，老子不心疼！”
三人的笑声在岩洞里回荡，与外面越来越近的死亡脚步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就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越是绝境，越要笑。因为哭没有用，怕更没有用。只有笑，才能让敌人知道——你不怕他。
…………
洞口外三十米处，一块巨岩后面。
田中少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羞辱、焦躁和疯狂的扭曲表情。
他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该死的山洞。五次进攻，死了九个人，居然还没拿下来！
对方只有五个人！五个！
他带来的是整个第一军挑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可现在，二十多分钟过去了，那个小小的山洞就像一颗咬不碎、咽不下的铁核桃，硌在他的喉咙里。
“报告中佐！”第一小队长跑过来，脸上带着血污，“八路防守很顽强，枪法极准，尤其是那个高个子指挥官，几乎弹无虚发！”
“废物！”田中一巴掌扇过去，“五个人都拿不下，你们也配叫帝国军人？！”
小队长不敢躲，硬挨了一巴掌，低头道：“山洞地势太高，洞口狭窄，只能容纳两人并排冲锋。八路又占据有利位置……”
“我不要听理由！”田中低吼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结果！我要林野、李云龙、孔捷的人头！”
他猛地转身，看向平安县城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最多再过半小时，天就会大亮。而县城方向的枪声几乎完全停歇了——这意味着平安县很可能已经陷落。
一旦八路彻底控制县城，必然会派大部队回援。到那时，他这支孤军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更让田中焦躁的是，从突袭开始到现在，他派出的搜索小队始终没有找到筱冢一男司令官的下落。
那个最重要的目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八路早有准备，提前把司令官转移走了？还是说……司令官已经遭遇不测？
田中不敢细想。他知道多田俊司令官的命令——救出筱冢一男，或者确保其“体面玉碎”。如果两个目标都完不成，等待他的只有切腹谢罪。
而现在，时间不多了。
“传令！”田中猛地拔出军刀，刀锋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所有人集结！准备决死冲锋！”
“中佐！”副官大惊，“强攻伤亡会……”
“闭嘴！”田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我们没有时间了！天一亮，八路的援军就会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拿下那个山洞！杀了林野！”
他环视周围剩余的士兵。加上刚才的伤亡，现在还能战斗的还有三十八人。
三十八对五，8倍的兵力优势。如果是不计代价的决死冲锋，完全可以淹死对方。
“诸君！”田中提高声音，那张狰狞的脸在晨光中如同恶鬼，“你们都看到了！山洞里就是八路军在晋西北的最高指挥官！
林野、李云龙、孔捷！这三个名字，意味着真田联队的覆灭，意味着筱冢司令官的耻辱！”
士兵们的呼吸粗重起来。
“现在，他们就在我们面前！虚弱、疲惫、弹药将尽！”田中挥舞军刀，“这是帝国赐予我们的最后机会！用我们的鲜血，洗刷第一军的耻辱！用我们的生命，换取这三个恶魔的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几近嘶吼：“我宣布——放弃搜索筱冢司令官！集中所有力量，强攻山洞！不惜一切代价！全员玉碎，也要杀了他们！”
“天皇陛下万岁！”
“板载！”
士兵们被这疯狂的宣言点燃了最后的血气。他们知道，这是绝路，但也是唯一的路。
要么带着敌人的头颅成为英雄，要么就死在这里，至少不用回去面对切腹的耻辱。
田中看着这些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疯狂光芒，满意地点点头。
他快速布置：“第一小队，正面强攻，吸引火力！第二小队，从左侧岩壁攀爬，尝试从上方攻击！第三小队，收集所有手榴弹，准备烟雾弹和爆破！”
“记住！不要活口！见到人就杀！尤其是那个高个子，那是林野，优先级最高！”
“嗨依！”
鬼子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开始捆绑集束手榴弹，有人解下背囊里的烟雾罐，有人检查攀岩绳索。
田中最后看了一眼山洞，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林野，你很强。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
山洞内，林野第一个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
“不对劲。”他低声道，“鬼子突然安静了。”
李云龙侧耳听了听，确实，刚才还能听到鬼子调整部署的动静，现在却一片死寂。
孔捷脸色一变：“他们在准备总攻！”
话音刚落——
“咻——轰！”
一颗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洞口上方爆炸！岩石崩裂，大块的碎石砸落下来！
“小心！”林野一把将身边的小王拽到身后，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紧接着，又是两发榴弹在附近爆炸！鬼子开始用掷弹筒进行火力压制了！
“他娘的！小鬼子有掷弹筒！”李云龙吼道，“刚才怎么不用？”
“他们在校准！”林野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才距离太近，怕误伤自己人。现在退到安全距离了！”
果然，第三发榴弹精准地打在洞口边缘，爆炸的气浪冲进洞里，所有人都被震得耳鸣目眩。
硝烟弥漫中，林野看到至少十个鬼子从正面的岩石后冲出，呈散兵线向洞口扑来！与此同时，左侧岩壁上传来了碎石滚落的声音——有人正在攀爬！
“正面交给我！”林野吼道，“老李，盯住左边岩壁！孔团长，照顾伤员！”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步枪已经响了！
“砰！”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曹应声倒地。
拉栓、退壳、上弹、瞄准、击发——林野的动作快得如同机械，却充满了某种杀戮的美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砰！”
第二个鬼子胸口绽开血花。
“砰！”
第三个鬼子刚举起枪就被爆头。
三枪，三秒，三个敌人。
后面的鬼子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枪法！在昏暗的晨光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那个人就像死神，每一次枪响就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不要停！冲啊！”后面的军官嘶吼着。
鬼子们嚎叫着继续冲锋，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