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百余名突击队员发出震天的怒吼,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了平安县城!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内预伏的独立团小分队和地下党同志也行动了!
他们按照约定,在靠近缺口的街巷点燃了火堆,投掷了手榴弹,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和火光,并高声呼喊:“八路进城了!城破了!”这进一步加剧了守军的恐慌。
伪军保安团三连防守的区域恰好靠近缺口。
三连长听到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和潮水般的喊杀声,又看到营地方向燃起的火光和混乱,他把心一横,猛地抽出驳壳枪,对着天上开了两枪,大声喊道:
“弟兄们!八路爷打进来了!不想给鬼子陪葬的,跟老子调转枪口!立功的时候到了!”
他手下的士兵本就人心惶惶,见连长带头,大部分立刻调转了枪口,朝着闻讯赶来试图堵缺口的鬼子小队开了火!
虽然准头欠佳,但突然的倒戈和侧翼的打击,让这股鬼子小队瞬间陷入混乱,为突击队的深入争取了宝贵时间。
平安县的防御,从东南角这个最薄弱的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
就在平安县城墙缺口处杀声震天、火光冲霄的同时,距离八路军前线指挥部西北方向约十五里的一片密林深处,一支如同石雕般潜伏了数日的部队,终于等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信号。
田中少佐蜷缩在一处天然石穴的阴影里,身上披着与山石同色的伪装网,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幽冷的光芒。
他手里举着一架高倍率的军用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着平安县城的方向。
尽管距离遥远,但那连续升起的红色信号弹、骤然爆发的密集炮火、以及随后响彻夜空的冲锋号与喊杀声,无不清晰地昭示着一场大规模攻城战已经打响。
“开始了……”田中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满足的低语,嘴角扯出一丝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观察着猎物完全落入陷阱的瞬间。
他看到东南角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看到潮水般的八路军从那缺口涌入,看到城内多处腾起的火光和混乱的枪声。
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西南、西北方向的佯攻枪声依旧激烈,但大量的八路军身影明显在向突破口汇聚。
“主力果然被吸引到攻城上去了……”田中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爆射。他慢慢站起身,骨骼因为长时间潜伏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动作沉稳有力,之前的疲惫和蛰伏瞬间被一种临战前的亢奋所取代。
他转过身,面向石穴深处或倚或靠、同样伪装良好的两百余名部下。
这些士兵都是他从各部队残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或者说是最顽固、最悍不畏死、对“武士道”和“天皇”有着扭曲忠诚的家伙。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黑暗中,那一双双眼睛反射着微光,充满了压抑的躁动和即将释放的凶戾。
田中缓缓走到众人面前一块稍高的岩石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目光所及,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诸君,”田中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穿透了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
“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愚蠢的八路军,已经被平安县这块诱饵完全吸引过去了。
他们以为击溃了南山参谋长的主力,就可以高枕无忧地享用胜利果实,像贪婪的野狗一样扑向城池!”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煽动性:“但是,他们忘了!皇军的尊严不容玷污!筱冢司令官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他们更忘了,在黑暗中,永远潜伏着最致命的毒蛇!”
士兵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我们的机会来了!”田中猛地一挥手,指向平安县方向,“八路军的主力,他们的悍将李云龙、孔捷,还有那个该死的林野,现在注意力全在平安县城内!
他们的指挥部,他们关押司令官阁下的地方,此刻必然守卫空虚!”
他向前跨出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我们的任务,不是去平安县和那些泥腿子纠缠!
我们要像一把最锋利的刺刀,直插八路军的心脏!目标:八路军晋西北前沿指挥部,以及关押筱冢司令官的地点!”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兴奋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只剩下更加粗重的喘息。
田中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听着!这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我们人数不多,身处敌后,没有援军,没有退路!
但是,这正体现了我们作为帝国武士的价值!要么,我们成功救出司令官,或者至少确保他体面地玉碎,洗刷第一军的耻辱,成为载入史册的英雄!
要么,我们就用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在八路的腹地制造最大的混乱和破坏,配合平安县守军,重创甚至瓦解他们的攻城行动!
无论哪种结果,我们的名字,都将刻在神社上,受后人敬仰!”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雪亮的刀锋在微弱的林间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洗刷野狼峪的耻辱!今夜,我们将向敌人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皇军魂!什么才是武士的决死进攻!”
“天皇陛下万岁!”
“板载!”
士兵们被彻底点燃了,低吼着回应,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狂热的殉道者表情,连日潜伏的艰辛和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被这疯狂的使命感所吞噬。
“检查装备,携带全部弹药和炸药!五分钟后,出发!”
田中收刀入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记住,行动要快!要狠!要像真正的幽灵一样,直到把刀插进敌人心脏之前,绝不要暴露!”
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检查枪支,捆扎炸药,将多余的非战斗物品丢弃。
整个过程中,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和皮靴踩踏落叶的沙沙声。
田中最后望了一眼平安县方向那愈发激烈的战火,嘴角的狞笑加深。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林野和李云龙在县城内高奏凯歌时,自己的部队却突然出现在他们最脆弱的背后,那种惊愕和慌乱的表情。
“林野……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他低声自语,然后猛地转身,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发出了出发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