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干燥的柴火遇到火油,瞬间爆燃!
冲天的烈焰腾空而起,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几座院落完全吞没!灼热的气浪逼得包围的战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院内顿时传来了鬼子伪军惊恐万状的嚎叫声、咳嗽声和垂死挣扎的枪声。
“救命!”
“投降!我们投降!”
一些伪军受不了了,试图打开大门冲出来,但立刻被守在门外的八路军战士用密集的火力打了回去,或者被熊熊烈火吞噬。
火光映照着李云龙和林野的脸,两人的表情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战士的残忍。
“差不多了。”林野看着火势,沉声道,“等火势小点,组织突击队清理战场,注意没烧死的鬼子打冷枪。”
………
大火烧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减弱。原本坚固的院落被烧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焦糊味和肉焦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突击队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进入还在冒烟的废墟,搜索残敌,并抢救可能存在的物资。
战斗基本结束,零星的枪声只是打扫战场的尾声。
天色大亮时,大安县城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平静,虽然满目疮痍,硝烟未散。
战果和损失统计陆续报到了临时指挥所。
张大彪也从北门赶了过来,他浑身硝烟,但精神头十足:“团长,林团长,北门的鬼子被我们牢牢钉死了,一个没跑!伪军投降了一大半!”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大彪!”
机要参谋拿着初步统计报告念道:“此战,初步统计,毙伤日军约三百五十余人,俘获三十余人(多是伤兵);毙伤伪军四百余,俘获伪军近八百人。
缴获正在清点,目前已知有步枪上千支,轻重机枪数十挺,掷弹筒、迫击炮若干,弹药、粮食、被服、药品等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目还在统计。
另外,在县衙库房和日军物资仓库,发现了大量粮食和军火,数量极为可观!”
听到“数量极为可观”几个字,李云龙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老子就说大安是块肥肉!”
林野也露出了笑容,这些缴获对新二团的壮大至关重要。但他更关心伤亡:“我军伤亡情况如何?”
机要参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我军伤亡……也不小。新一团阵亡两百余人,伤三百余;新二团阵亡近百人,伤一百五十余人。主要是攻城和巷战阶段……”
气氛顿时有些沉重。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李云龙收敛了笑容,沉默了片刻,挥挥手:“知道了。好好安置伤员,厚葬牺牲的同志。”
这时,魏大勇也带着侦察连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明亮。
魏大勇咧嘴笑道:“团长,林团长,机场那边彻底报销了!跑道稀烂,油库烧光了,飞机也炸了两架!”
“好!和尚,给你记头功!”李云龙大喜。
………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分赃”环节。按照事先约定,缴获的三成归新二团。
林野和李云龙都是爽快人,没在具体数目上多做纠缠。
新二团主要补充了部分急需的弹药、药品,以及相当数量的粮食和部分轻武器。
最主要还是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从鬼子的仓库中找到了不少,也算是缓解了他新二团的燃眉之急。
“老团长,这次多谢了!”林野由衷地说道。
没有新一团的牵制和主攻,没有李云龙的决断,光靠新二团绝拿不下大安。
李云龙大手一挥:“谢啥?咱们谁跟谁!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上老子就行!”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下次,得多分我半成!”
林野哭笑不得。
此时,派出去的打援部队也传来消息,日军的增援部队在遭遇层层阻击和地雷阵后,进展缓慢,得知大安已失,已经开始后撤。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撤离。
庞大的缴获物资需要转运,伤员需要安置,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报复很可能就在路上。
两部迅速分开行动,带着战利品和伤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大安县城,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
当第一缕阳光勉强穿透笼罩在城头上空的硝烟与尘埃,展现出一片断壁残垣、焦土余烬的凄惨景象时。
关于这座重要县城易手的初步战报,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混乱的渠道,最终汇聚到了太原,那座森严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比窗外寒冬更加凛冽的压抑。
参谋军官们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位站在巨大沙盘前,仿佛化作一尊冰冷石像的司令官。
筱冢一男穿着笔挺的军服,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那个代表大安县城的模型上,那模型周围,原本代表皇军稳固控制的蓝色小旗已被拔除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象征混乱与未知的标记。
南山秀吉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字迹潦草且内容触目惊心的电文,脚步沉重地走到筱冢一男身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司令官阁下……大安……大安县城……失守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筱冢一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转身。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语气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南山秀吉硬着头皮,将电文内容念出:“驻大安守备队最后电文称,遭八路军新一团、新二团等部主力猛烈攻击,敌军拥有重炮,机场首先被敌精锐小分队摧毁,城门被破,城内发生激烈巷战……
守军……守军玉碎甚众……通讯于凌晨五时中断……后续侦察亦证实,县城已……已落入敌军之手……”
“玉碎甚众……”筱冢一男终于缓缓转过身,他那张一向保持着儒雅与威严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一种难以置信与极致愤怒的情绪在他眼底疯狂涌动。
“两个中队的帝国勇士,一个团的皇协军,坚固的城防,竟然……竟然连一夜都没有守住?被他们眼中的‘土八路’……攻破了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