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一男的声音开始拔高,带着一种被严重羞辱后的颤音:“李云龙!林野!又是他们!又是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沙盘的边缘,震得上面的模型簌簌抖动,“他们哪里来的重炮?!哪里来的胆子攻打县城?!八嘎呀路——!!!”
最后的这四个字,他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荡,震得所有参谋军官噤若寒蝉,连南山秀吉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筱冢一男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他一把抓过南山秀吉手中的电文,飞快地扫视着,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机场被毁……油料库爆炸……跑道破坏……城楼被重炮轰塌……巷战……火攻……”
他每念出一个词,脸上的狰狞就加重一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大安守备队长是干什么吃的?!他竟然让八路军摸到了机场!他竟然连城墙都守不住!”
他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用穿着锃亮皮靴的脚狠狠踩了上去,仿佛脚下踩的是李云龙和林野的脑袋。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筱冢一男咆哮着,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垂头丧气的军官。
“堂堂帝国皇军,竟然又一次在正面攻防战中,丢失了一座县城!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方面军会怎么看我们?
陆军省会怎么看我们?天皇陛下会怎么看我们?!我们第一军将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南山秀吉待他发泄稍停,才谨慎地开口:“阁下息怒……当务之急,是尽快评估损失,并制定应对策略。
八路军攻占大安,获取大量物资后,必然不会久留,但目前其动向不明。
而且,此次事件也暴露出,我们对八路军,尤其是李云龙、林野所部战斗力的评估,出现了严重偏差。”
“偏差?”筱冢一男猛地扭头盯着南山秀吉,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偏差!这是严重的失职!是我们的情报系统彻底失灵!是我们的扫荡策略完全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冰冷刺骨:“南山君,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提交详细报告,并……并请求处分。大安失守,我作为第一军司令官,责无旁贷!”
“阁下……”南山秀吉欲言又止。
筱冢一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但是,在处分下来之前,我还是第一军的司令官!命令——”
所有参谋军官立刻挺直身体,拿出记录本。
“一、立刻调动所有可用的侦察力量,包括航空兵,全力搜寻李云龙、林野所部主力及其运输队伍的踪迹!他们携带大量物资和伤员,行动必然迟缓,一定要找到他们!”
“二、命令周边各据点、县城守军,提高至最高警戒级别,没有命令,严禁擅自出击,以防被八路军调虎离山,各个击破!”
“三、重新评估八路军‘破袭大战’的规模与意图。我认为,这绝非小股部队的骚扰,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战略攻势!
我们必须调整策略,放弃部分无关紧要的外围据点,集中兵力,确保主要交通线和战略要地的绝对安全!”
“四、……”筱冢一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至极的寒光,“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彻底的报复性扫荡!
目标,就是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的心脏区域!我要用雷霆之势,将他们彻底碾碎!
要让李云龙、林野知道,要让所有的八路军知道,挑战皇军威严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两支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八路军部队正在山间穿梭。
“李云龙,林野……这次你们给我的这份‘厚礼’,我筱冢一男记下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下一次,我会亲自为你们准备一份更大的‘回礼’!希望你们……能接得住!”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所有人都明白,司令官的暴怒绝不会仅仅停留在口头。
…………
满载着缴获的物资、押解着俘虏、抬着伤员的新二团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进。
虽然疲惫,但每个战士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攻打县城的胜利,尤其是亲手参与其中,让这些历经血火的新兵们彻底完成了蜕变,眼神中再无半分怯懦,只有锐利的锋芒和胜利后的昂扬。
林野走在队伍中,看着战士们挺直的脊梁和轻快的步伐,心中亦是豪情激荡。
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山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情。
他知道,筱冢一男绝不会善罢甘休。
“团长,这次咱们可是真肥了!”李铁柱凑过来,咧着嘴,拍着身边一匹驮着崭新歪把子机枪的骡子?
“看看,这些玩意儿,以前想都不敢想!还有那些炮弹,够咱们机炮连挥霍一阵子了!”
赵大虎也难掩兴奋:“团长,咱们这回算是彻底打出威风了!以后看哪个小鬼子据点还敢小瞧咱们新二团!”
林野笑了笑,语气却带着提醒:“威风是打出来了,但鬼子的报复也快来了。
告诉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整,训练不能停,尤其是新兵,要把这次攻城战的经验好好消化吸收。”
“明白!”李铁柱和赵大虎齐声应道。
队伍顺利返回张家峪根据地,受到了留守官兵和乡亲们英雄般的欢迎。
锣鼓喧天,箪食壶浆,整个根据地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张志和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胜利的狂欢过后,是更加务实和紧迫的消化与壮大。
缴获的武器弹药被迅速分类、登记、配发。
新二团的装备水平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主力连队基本实现了日械化,轻重机枪配属到了排一级,火力密度今非昔比。
那两门立下赫赫战功的九二式步兵炮更是被当成了宝贝疙瘩,机炮连扩编,增加了有文化、脑子活的战士学习操炮技术。
林野亲自抓训练,将大安攻城战,尤其是巷战中的经验教训提炼出来,组织各级指挥员研讨学习。
如何利用地形掩护,如何组织步炮协同,如何攻坚核心工事,如何防范冷枪……这些用鲜血换来的经验,被迅速转化为部队新的战斗力。
新兵们在经历了县城的血战洗礼后,训练热情和领悟能力都大大提高。
他们不再是懵懂的新兵蛋子,而是真正见过血、杀过敌的老兵了。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战术动作更加娴熟凶狠。
王小栓因为十字路口战斗中的出色表现,被正式任命为班长。
他带着石头等一班战士,训练格外卖力,将战场上学到的东西倾囊相授。
“栓子哥,你现在可真厉害!”石头崇拜地说。
王小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没啥厉害的,多打几仗,你也能行。记住,战场上,越怕死越容易死,胆子要大,心要细!”
与此同时,新二团的威名也随着安丰以及大安之战的消息迅速传开。
周边区域的青壮年踊跃报名参军,甚至一些小的游击武装也主动前来投靠,希望并入这支英雄部队。
林野和张志和严格把关,择优吸收,新二团的兵力如同滚雪球般迅速恢复并超过了战前水平,达到了近两千人,重新恢复了营级建制,且装备精良,士气如虹。
…………
就在新二团热火朝天地消化胜利果实时,旅部的嘉奖令和一份绝密情报几乎同时送达。
嘉奖令高度赞扬了新二团与新一团密切配合,英勇作战,一举攻克大安县城,歼灭大量日伪军,缴获丰硕,打出了八路军的军威,特予通令嘉奖!并授予新二团“攻坚模范团”荣誉称号!
全团欢腾!这是对他们奋战牺牲的最高肯定!
然而,随嘉奖令一同来的绝密情报,却让团部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情报显示,筱冢一男震怒,已从正面战场抽调一个精锐的野战大队,汇合原本驻防的部分兵力,组成一个加强联队规模的扫荡部队。
由其亲信、以残忍和狡诈著称的永田联队长统一指挥,矛头直指新二团所在的张家峪根据地!
其先头部队已经出发,预计三日内即可抵达。
“来得还真快!”张志和眉头紧锁,“一个加强联队,四五千鬼子,还有伪军配合,这是要把我们一口吞掉啊!”
李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怕他个鸟!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愁没地方试刀呢!让他来,正好给咱们送装备!”
赵大虎也摩拳擦掌:“团长,下命令吧!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