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但大安县城却被战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着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李云龙和林野所在的前线指挥所，是一间临街的、屋顶已被炮弹掀掉大半的民房。
断壁残垣间，电台滴滴作响，通讯兵进出频繁，不断汇报着各处的战况。
“报告！一团二营已突破南大街，正与日军在十字路口激战，遭遇顽强抵抗，前进受阻！”
“报告！新二团一连拿下城东粮仓，俘获伪军三十余人，缴获部分粮食！”
“报告！北门方向，张营长报告，敌人似乎有抽调兵力增援城内的迹象，请示是否加强佯攻力度？”
李云龙叉着腰，盯着那张被烟熏火燎的城区草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抓起旁边一个水壶，灌了一大口，骂道：“他娘的，小鬼子缩进乌龟壳里了！
告诉张大彪，给老子继续狠狠地打北门，一个鬼子也不能放出来！再告诉二营长，拿不下十字路口，提头来见！”
林野相对冷静，他仔细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城中心一片标有坚固房屋的区域：
“老团长，鬼子收缩的核心区域在这里，以前是县衙和几家大户的宅院，墙高屋固，易守难攻。他们这是想依托有利地形，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等援军？做梦！”李云龙眼一瞪，“老子今天非把他这王八壳子砸碎了不可！林野，你的炮呢？还能不能给老子轰他几炮？”
旁边的机炮连连长立刻报告：“李团长，林团长，炮弹……不多了。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只剩不到十发，迫击炮弹也所剩无几。得省着点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林野沉吟片刻，道：“强攻硬打，伤亡太大。鬼子现在聚成一团，正好……”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可以用火攻！”
“火攻？”李云龙眼睛一亮，“好主意！把这些狗日的烤成烧鸡！快去收集火油、柴火！告诉部队，把鬼子往那几个院子里赶！”
命令迅速下达。战士们一边与负隅顽抗的日军逐屋争夺，一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引火之物。
有的从被打散的伪军仓库里找到了煤油，有的拆下百姓（已撤离或遇害）家中的门板、桌椅，堆放在日军据守的院落周围。
…………
城中心十字路口，战斗异常惨烈。
日军在这里利用沙袋和街垒构筑了环形工事，两挺歪把子机枪交叉射击，封锁了所有通往核心区域的街道。
新一团二营的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街道上留下了不少战士的遗体。
二营长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眼睛血红，嘶哑着嗓子吼道：“机枪！给老子压制住！爆破组，再上一次！”
“营长，让我带人去吧！”一个声音响起。
二营长回头，看见是王小栓。他跟着一连作为主攻部队进了城，在一连的序列里作战。
此刻，他脸上满是硝烟，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二营长有些犹豫，他知道王小栓是新二团的，而且是林团长那边的人。
“我参加过几次打据点，懂点爆破。”王小栓快速说道，“路口右边那条小巷子，我看可以迂回过去，接近鬼子的侧翼工事。”
二营长看了看那条被敌人火力忽略的小巷，又看了看王小栓和他身边几个同样跃跃欲试的新二团战士，咬了咬牙：
“好！给你们一个班！带上炸药包！动作要快！”
“是！”王小栓兴奋地应道，立刻点了包括石头在内的几名身手灵活的战士，抱起炸药包，利用街道两侧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向那条小巷摸去。
巷子狭窄而阴暗，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突然，前面拐角处传来鬼子叽里咕噜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隐蔽！”王小栓低吼一声，几人迅速贴墙隐蔽。是几个鬼子兵，似乎是想通过小巷向主阵地运送弹药。
眼看就要暴露，王小栓心一横，对石头使了个眼色，猛地闪身出去，手中的驳壳枪“啪啪”两个点射，撂倒了前面的两个鬼子。
石头和其他战士也同时开火，将剩下的鬼子消灭在巷子里。
“快！继续前进！”王小栓顾不上喘息，带着人快速穿过拐角。
果然，从这里已经能看到鬼子十字路口阵地侧翼的那个机枪火力点，射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主街方向。
“准备炸药！”王小栓低声道。一名战士迅速安装好炸药包，拉了导火索。
“嗤——”导火索冒着白烟。
“扔！”
战士奋力将哧哧作响的炸药包扔向了那个机枪工事！
“八嘎！手榴弹！”工事里的鬼子发现了，惊恐地大叫。
“轰隆！！！”一声巨响，沙袋和鬼子的残肢一起飞上了天！侧翼的火力点瞬间哑火！
“好！”主街方向，二营长看到侧翼爆炸，兴奋地一挥拳，“同志们！冲啊！”
失去了侧翼火力掩护，正面的日军工事压力大增。
二营的战士们怒吼着发起了冲锋，终于一鼓作气冲过了十字路口，与残余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王小栓等人也从侧翼杀出，加入了战团。
………
随着外围阵地逐一被突破，残余的日军和部分伪军被迫全部收缩到了以原县衙为中心的几座坚固院落里。
这些院落围墙高厚，大门包着铁皮，窗户都被堵死，只留下射击孔，如同一个个小型的堡垒。
八路军战士们将这些院落团团包围。
按照林野的命令，大量的柴火、门板、甚至缴获的桌椅被堆放在围墙下，浇上了煤油、桐油等一切能找到的引火物。
李云龙和林野亲临前线。看着那些被堆得如同小山般的柴火，李云龙咧嘴笑道：“嘿嘿，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吃烤全羊！”
林野则对身边的号令兵点了点头。
“点火！”
命令传出，无数火把被扔向了柴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