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林野便率领着精心挑选的部队悄然离开了张家峪。
队伍包括机炮连(携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及半数炮弹)、侦察连(魏大勇部)、一连(李铁柱部)和二连(赵大虎部),总计近八百人,外加数十匹驮运物资和火炮的骡马。
队伍沉默而迅捷地穿行在山间小路上,如同一股潜行的铁流,直奔大安县方向。
站在村口高坡上送行的张志和,直到队伍的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群山褶皱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参谋沉声道:“给旅部发电,汇报我团动向:
团长林野已率机炮连、侦察连、一、二连主力前往大安方向,应新一团李云龙团长之请,协助其攻打大安县。
我部由政委张志和率领三连、新兵一、二连及自卫队留守张家峪,巩固根据地。详细作战计划待与李团长会晤后另行呈报。”
电报发出,张志和的心也悬了起来。他知道,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但正如林野所说,有些险,必须冒。
…………
八路军旅部,陈旅长拿着新二团发来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半晌没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安县的位置上。
王政委凑过来看了看电文,苦笑道:“这个林野,到底还是被李云龙那小子给勾走了。
这才消停几天?刚练出点样子,就敢去碰县城?还是大安这种硬骨头!”
陈旅长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李云龙就是个孙猴子,现在又多了个林野!
这两人凑一块,不把天捅个窟窿是不会罢休的!打县城……胃口倒是不小!”
“要不要发电制止他们?”王政委试探着问,“大安敌军兵力不少,而且周边据点林立,一旦被粘上,后果不堪设想。”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制止?怎么制止?李云龙那驴脾气,林野那小子看着稳当,骨子里冒险精神一点也不少!
他们既然已经动了,肯定有了盘算。现在发电,除了让他们束手束脚,还可能贻误战机。”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分析道:“你看,大安位置关键,鬼子在那里囤积物资,肯定是用于支持正面战场和清剿我们的。
如果李云龙和林野真能打下来,哪怕只是搅个天翻地覆,对全局也是有利的。这两个家伙,打仗还是有一套的。”
王政委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这心总是悬着。两个主力团凑在一起打县城,这动静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陈旅长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打仗哪有万全之策?相信他们的判断!
给李云龙和林野回电:同意其作战行动,但务必谨慎,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另,旅部会密切关注周边敌情,必要时予以策应。”
他看向王政委,语气缓和了些:“老伙计,咱们就给他们当好这个后勤部长,兜好这个底吧!这把刀,既然磨快了,总得让他们出去砍砍,才知道到底锋不锋利!”
………
经过数日艰苦行军,林野率领部队终于抵达了李云龙新一团约定的集结地点——位于大安县以西三十里外的一片隐蔽山林。
刚进入山口,前面就响起了哨兵的问询声,在确认身份后,很快,李云龙那粗犷的笑声就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林野!老子可把你盼来了!”只见李云龙带着赵刚和张大彪,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李云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上来就给了林野肩膀一拳,“好小子!够意思!没白疼你!”
林野被他捶得龇牙咧嘴,也没客气,回敬了一拳笑道:“老团长相召,我敢不来吗?再不来,你怕是要带着新一团独吞了大安,连口汤都不给我留了。”
赵刚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笑道:“林团长,一路辛苦。你们能来,真是雪中送炭啊。”他说话总是那么有条不紊,与李云龙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大彪则挺着胸膛,啪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团长好!”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林野身后那几匹驮着沉重物件的骡马,特别是那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炮身轮廓,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赵政委,张营长,你们好。”林野回礼,然后对李云龙道,“老团长,你这地方选得不错,够隐蔽。”
“那是!”李云龙得意地一扬下巴,“老子盯上大安不是一天两天了!走,回去说,酒都给你备好了!”
………
在新一团临时团部——一个宽敞的山洞里,四人围着一张铺开的大安县及周边地形图坐了下来。
李云龙果然拿出了一壶地瓜烧,给几人倒上。
几口辛辣的烧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但话题很快转入了正题。
李云龙用筷子蘸着酒,在图纸上大安县城的位置画了个圈,开门见山:
“情况电报里都说了。大安,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城墙高七八米,砖石结构,四个门,都有炮楼。
城里鬼子两个中队,接近四百人,装备精良。伪军一个团,一千多号人,虽然多是凑数的,但守着城墙也能恶心人。
最关键的是,这里——”他点了点城外东侧的一个标记,“这里有个小型野战机场,平时停着几架飞机,虽然主要是侦察机,但关键时刻能呼叫支援,也能给我们造成麻烦。”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老子的计划是,主攻东门!为什么?东门外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咱们的炮兵展开!
用你的九二式,给老子把东门楼子轰塌了!步兵跟着炮火冲进去!速战速决!”
林野盯着地图,沉吟道:“东门地势开阔是不假,但也意味着我们冲锋时缺乏掩护,容易成为城头火力的活靶子。
而且,一旦东门吃紧,鬼子的预备队和伪军肯定会优先向这里增援。”
“怕什么?”李云龙一瞪眼,“咱们两个团的主力,还撕不开他一个口子?
炮火准备时间长一点,打得狠一点,把鬼子打懵!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冲进去了!”
赵刚适时插话,语气平和但切中要害:“老李,林团长的顾虑有道理。我们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次突击上。
我认为,应该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以一部兵力,配合少量炮兵,佯攻北门或南门,吸引敌人注意力。
主力则隐蔽集结于东门,待佯攻开始,敌人调动之际,再突然发动总攻。这样可以降低主攻方向的阻力。”
林野点了点头:“政委的想法很稳妥。我补充一点,侦察连报告,鬼子在城外的这个野战机场,是个隐患。
我建议,在总攻发起前,派一支精锐小部队,秘密渗透过去,端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