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骨干老兵以及机炮连越发精准的火力支援下,他们顺利拔掉了这个钉子,自身伤亡较二龙山大幅降低。
渡口战斗则更为激烈一些。新兵一连初次上阵,面对据点和河面可能来的双重压力,一度出现了混乱。
关键时刻,带队的老兵排长挺身而出,稳定住阵脚,指挥机枪火力死死压制住据点,又有机炮连的步兵炮发威,同时派出战斗小组沿河岸警戒,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了据点。
战斗结束后,不少新兵一连的战士瘫坐在地,脸色煞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叫做“经历过”的东西。
最复杂的是望乡台。
混合编组的部队在协同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攻击节奏不够统一。
指挥员赵大虎临机决断,及时调整部署,采取重点突破、分割包围的战术,最终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这场战斗,让来自不同单位的新兵们初步体会到了配合作战的重要性。
一个月内,四战四捷!新二团的新兵们,如同被打磨的璞玉,在一次次实战的淬炼中,迅速褪去青涩,显露出坚韧的底色。
牺牲和伤亡不可避免,但活下来的战士,眼神已然不同,动作更加果敢,身上开始凝聚起一股真正军人才有的煞气。
张家峪的兵,真正见了血,开了刃,成为了一支可堪一战的队伍。
………
就在林野看着新兵们逐渐成型,心中稍感宽慰之时,通讯参谋送来了一封来自新一团的加密电报。
林野展开电文,李云龙那熟悉的、带着点蛮横又透着亲热的语气仿佛跃然纸上:
“林野:老子这边盯上大安县城这块肥肉了!狗日的小鬼子在城里囤了不少好东西,光是粮食就够咱两个团吃上小半年!
还有军火库!他娘的,想想都流口水!不过,县城城墙结实,鬼子守备队有2个中队,伪军一个团,硬啃牙口不够,得用炮轰开他那乌龟壳!
你小子在安丰县发了大财,92式步兵炮都搂了好几门,现在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带着你的炮队过来帮帮场子!
打下大安,战利品分你三成!速来!李云龙。”
林野看着电报,哭笑不得。
这个老团长,求人帮忙还这么理直气壮,跟打劫似的。
但他知道,李云龙既然开了这个口,说明大安县城这块骨头确实难啃,而且价值巨大。
他立刻让通讯员叫来了政委张志和、李铁柱、赵大虎、王根生以及机炮连连长。
几人围在团部的简陋木桌前,林野把李云龙的电报递给他们传阅。
“打县城?还是大安?”张志和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李团长这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那里可是鬼子重点防守的区域,2个中队的鬼子加上一个团的伪军,而且随时还会有别的鬼子过来支援,可不是咱们之前打的小据点能比的!”
李铁柱却有些兴奋,摩拳擦掌:“团长,政委,我觉得可行!咱们新兵刚练出来,正好拉出去打场硬仗见见世面!
再说,李团长开了口,咱们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新二团不仗义?而且三成战利品,不少了!”
王根生跟赵大虎也跃跃欲试,机炮连连长则面露难色:“团长,咱们就这两门92式步兵炮是宝贝疙瘩,炮弹也不富裕。
长途行军拉到那边,万一有点闪失,或者炮弹打光了,咱们团可就……”
几人意见不一,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野身上。
林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不语。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大安县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大安县地理位置重要,若能拿下,对周边日伪势力将是沉重打击,也能极大缓解八路军部分区域的物资匮乏。
但风险也确实如政委和机炮连长所说,极大。
“老团长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莽,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林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既然敢打大安的主意,前期肯定做了大量侦察和准备。他缺的,就是攻坚的重火力。”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于公,攻打大安,符合我们破袭大战的整体战略,能牵制大量敌军,支援兄弟部队。
于私,李云龙是我老团长,这个忙不能不帮。而且,三成战利品,对我们新二团的进一步发展至关重要。”
“可是,风险……”张志和依然担忧。
“风险确实有,但可以控制。”林野思路逐渐清晰,“我们不必倾巢而出。我的意见是:我亲自带领机炮连,以及侦察连、一连(李铁柱部)和二连前往大安,协助新一团作战。
政委,你带领三连,两支新兵连以及自卫队,留守张家峪,巩固根据地,确保后方无忧。”
他看向机炮连连长:“炮的问题,我知道你心疼。但武器缴获了就是要用的!
藏着掖着生不出崽!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让我们的炮兵在真正的攻城战中得到锻炼!炮弹省着点用,要打在关键点上!”
他又看向李铁柱和赵大虎:“部队立刻进行动员,准备长途行军。告诉战士们,要去打大仗、硬仗了!让新兵二连的小子们做好准备,这次可不是打据点那么简单!”
最后,他对张志和说:“老张,家里就交给你了。提高警惕,防备鬼子趁虚而入。
如果我们那边进展不顺,或者鬼子援军来得太快,我们会及时撤离,你们要做好接应准备。”
林野的安排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既回应了李云龙的请求,也兼顾了自身根据地的安全,更让部队得到了更大规模的实战锻炼机会。
张志和见林野决心已定,且计划周详,便不再反对,郑重道:“老林,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李铁柱、赵大虎和机炮连长也立正领命:“是!保证完成任务!”
………
命令下达,张家峪再次忙碌起来。被选中的连队开始检查武器弹药,准备干粮。
机炮连的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两门92式步兵炮拆卸、擦拭、上油,然后装上骡马驮运的特制架子上,每一个环节都极其谨慎。
夜幕降临,林野站在团部门口,望着星空下忙碌而有序的营地。
篝火点点,人影绰绰,远处传来骡马的嘶鸣和军官们压低声音的指令。
张志和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壶水:“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林野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目光悠远:“老张,你说,咱们这一步,走得是对是错?”
张志和沉默片刻,道:“没有绝对的对错。为了发展,有些险必须冒。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咱们的战士。”
林野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张志和的肩膀:“家里,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