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摸清楚了!东北方向五十里,二龙山据点!驻了鬼子一个小队四十多人,伪军一个连百十号人。
据点修在山腰上,控制着通往根据地的两条山路。最近他们在强征粮食,祸害老百姓,气焰嚣张得很!”
魏大勇在地图上精准地指出了位置,并详细描述了据点的防御工事、火力配置和日常活动规律。
林野盯着地图上的二龙山,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张志和在一旁看着,心中了然,问道:“老林,有想法了?”
林野抬起头:“老张,咱们的新兵练了也有些日子了,光靠队列和瞄准,成不了真正的兵。是时候让他们见见血,闻闻硝烟味了。”
“你想打二龙山?”张志和有些担忧,“会不会太冒险?毕竟新兵太多。”
“风险有,但可控。”林野分析道,“二龙山位置相对孤立,增援不易。鬼子兵力不多,伪军战斗力有限。
打下它,既能缴获补给,扰乱鬼子部署,又能锻炼部队,提振士气!这笔买卖,做得过!”
他看着张志和,语气坚定:“老张,咱们不能总等着鬼子来扫荡。主动出击,在实战中锤炼部队,才是尽快恢复战斗力的捷径!”
张志和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同意!是该动一动了。不过,计划必须周密,要把困难想足,尽量减少新兵的伤亡。”
………
攻打二龙山的决定,很快在部队中传达开来。消息传到新兵连,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新兵们的心情复杂无比。既有对即将踏上战场的恐惧和忐忑,也有杀敌报国的激动和兴奋,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状的紧张。
“栓子哥,听说……要打据点了?”一个刚满十七岁,名叫石头的张家峪新兵,凑到王小栓身边,小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王小栓虽然自己也没参加过几次战斗,但此刻却努力摆出老兵的沉稳样子:
“怕啥?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照样完蛋!跟着老兵,听指挥,准没错!”
另一个二连的民兵,以前打过几次游击,稍微有点经验,对旁边紧张的同伴说:“别慌!咱们人多,还有炮!到时候冲上去,瞄准了打就行!”
“不知道……会不会死人……”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废话!打仗哪能不死人?”马大头教官粗声粗气地吼道,“怕死就别来当兵!想想被鬼子祸害的乡亲,想想牺牲的战友!
咱们拿起枪,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用死!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到时候谁要是怂了,别怪我老马不客气!”
虽然话糙,但却像一剂强心针,让新兵们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战斗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所取代。
…………
团部最终决定,由一连长李铁柱担任此次战斗的前线总指挥,率领他的一连二排(加强排,60多人)以及整建制的新兵二连(三百人),负责主攻二龙山。
为了确保首战必胜,减少攻坚伤亡,林野特意将机炮连一门状态最好的92式步兵炮,连同最有经验的炮班,加强给了李铁柱。
“铁柱,炮我给你了,但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你心里要有数。”
林野交代道,“新兵二连是第一次上战场,你的任务不仅是打下据点,更要带着他们打,让他们学会怎么打仗!既要完成任务,又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李铁柱啪一个立正,脸上满是肃杀之气:“团长放心!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把这群新兵蛋子,给我囫囵个儿地带回来大部分!”
林野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带团部在远处观察,但战场指挥权全交给你,我不会干涉。放手去打!”
………
战斗在一个黎明前的黑暗时刻打响。
李铁柱将攻击出发阵地设置在高二龙山据点约八百米的一处山梁后。
新兵二连的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土地上,紧张地握着手中的步枪,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李铁柱沉稳地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据点。昏暗的晨曦中,炮楼的轮廓依稀可见,哨兵的身影在楼顶晃动。
“机炮连,目标,敌方炮楼!给我轰掉它!”李铁柱对着步话机低沉下令。
“明白!”炮班班长深吸一口气,亲自操炮。瞄准手飞快地报出参数。
“装填完毕!”
“放!”
“轰——!”
92式步兵炮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火焰,炮弹划破黎明的寂静,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二龙山据点的炮楼上!
“轰隆!!!”一声巨响,砖石木屑横飞,炮楼上半部分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浓烟滚滚而起!
据点里的鬼子和伪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蒙了,一时间乱作一团,惊呼声、叫骂声隐约可闻。
“打得好!”李铁柱狠狠一挥拳头,“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据点院内!二排,火力掩护!新兵二连!准备冲锋!”
“哒哒哒……”
“通通通……”
一连二排的轻重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据点,压制着敌人的火力点。
新兵二连的战士们看到炮楼被轰塌,又听到震耳欲聋的机枪声,最初的恐惧被一股热血取代。
“冲啊——!”随着带队老兵一声怒吼,三百名新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隐蔽处跃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喊着有些杂乱但充满气势的杀声,向着浓烟滚滚的二龙山据点发起了冲锋!
远处,林野、张志和以及团部其他人员,正用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战场。
看着新兵们略显稚嫩但一往无前的冲锋身影,林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张志和有些紧张地问:“老林,你看……能行吗?”
林野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而笃定:“雏鹰总要自己飞。有李铁柱盯着,有炮火支援,问题不大。
这一仗打下来,新兵二连,就算真正见过血,有点兵样子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枪声大作的的二龙山,那里,新二团的新鲜血液,正在战火中经历着他们的成人礼。
张家峪磨砺的刀锋,终于迎来了第一次见血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