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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子轰炸机即将起飞之时,林野带着魏大勇等最后八名侦察排战士,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主力部队在张家峪外围设立的临时集结地。
“老林!”
“团长!”
张志和、赵大虎等人早已望眼欲穿,看到林野等人安全归来,顿时涌了上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尤其是张志和,紧紧握住林野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回来了!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
旅部、总部一连几封电报,严令必须保证你的安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首长们交代!”
林野虽然疲惫,但看到政委和同志们,心中也是一暖。
他拍了拍张志和的手:“没事,政委,我命大。三营和铁柱他们怎么样了?”
当听到王根生带着伤亡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三营残部和李铁柱的三连正在赶来的路上时,林野沉默了,脸上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牺牲在阻击阵地上的年轻面孔。
“都是好样的……”他喃喃道,随即抬起头,眼中恢复了锐利,“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们的飞机会来。”
张志和脸色也凝重起来:“我也担心这个。我们携带大量物资,队伍庞大,行动缓慢,如果被鬼子飞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野走到临时摊开的地图前,手指点着他们即将通过的一段峡谷:“这里,落鹰峡,两侧山高林密。
通知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后、鬼子飞机可能出动的时间段之前,通过这片开阔地带。
如果实在来不及,或者被飞机发现,就立刻分散隐蔽到峡谷两侧的树林和岩石后面!”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所有缴获的鬼子帐篷、雨布,甚至是颜色鲜艳的衣物,都找出来,覆盖在重要的物资,特别是火炮和弹药箱上,进行伪装!
告诉战士们,遇到空袭,不要慌乱奔跑,立刻寻找掩体卧倒!”
张志和眼睛一亮:“好办法!利用地形和伪装,最大限度减少损失!我马上安排下去!”
………
太原机场,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晨曦的微光中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滑出跑道,升空。
驾驶长机的飞行员小林长一郎打了个哈欠,对着通讯器抱怨道:“真是的,天还没完全亮就把我们叫起来。又是去炸那些藏在山沟里的土八路吧?真是大材小用。”
僚机飞行员松本的声音传来:“听说是因为安丰县那边,我们三个大队吃了亏,连池田中佐都玉碎了。司令部这是恼羞成怒,让我们去撒气呢。”
“切,步兵那些马鹿,自己没用,却要我们来回奔波。”
小林不屑地撇撇嘴,“在山地里找一支部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而且那些八路狡猾得很,听到飞机声早就躲起来了。”
另一个飞行员也加入抱怨:“就是,还不如去轰炸八路军的固定据点或者补给线实在。这种任务,纯粹是浪费宝贵的燃料和炸弹。”
尽管满腹牢骚,但军令如山。
三架轰炸机还是按照命令,调整航向,朝着安丰县至太行山的广阔空域飞去,如同三只不祥的猎鹰,开始在天空中搜寻着他们的猎物。
………
就在林野和新二团与鬼子血战、艰难转移的同时,另一支八路军部队——李云龙的新一团,也正在山路上玩命地狂奔。
“快!再给老子快点儿!你们没吃饭吗?!”李云龙嘴里骂骂咧咧,脸上更是心急如焚
“他娘的李云龙!你吼什么吼!”
政委赵刚从后面赶上来,他同样疲惫不堪,“战士们已经连续急行军十几个小时了!人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再这么跑下去,没等赶到安丰县,部队就先垮了!”
“垮了?”李云龙眼一瞪,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嘶哑,“老赵!现在不是心疼部队的时候!林野那小子被鬼子咬着屁股追!那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兵!
当初在苍云岭,要不是他带人冒死端了坂田的指挥部,老子能不能活着突围都两说!现在他有难,老子能见死不救?!”
他猛地对着行进中的队伍再次吼道:“都听好了!谁要是掉队,就他娘的不是老子新一团的兵!
想想新二团的兄弟正在被鬼子围剿!咱们早到一分钟,他们就能多活下来几个!给老子跑起来!”
队伍中,战士们虽然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但听到团长的话,尤其是提到新二团正在苦战,还是咬牙加快了脚步。
没有人抱怨,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
一营长张大彪跑在队伍最前面,额头上的汗珠如同小溪般流淌。
他听到团长的吼声,回头瓮声瓮气地应和:“团长放心!一营就是跑断了腿,也绝不拉稀摆带!”
赵刚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再劝李云龙慢下来是不可能的了。
他叹了口气,快走几步与李云龙并行,换了个方式说道:“老李,你的心情我理解!救兵如救火!
但是,我们这样蒙着头直冲过去也不行!万一鬼子有埋伏,或者我们赶到时战场情况有变,一头撞进去岂不是更糟?”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帽子:“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停下来等情报吧?”
“我不是让你停!”赵刚冷静地分析,“我的意思是,让侦察连再往前撒出去五里地!扩大侦察范围!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多种预案。如果新二团还在坚守,我们怎么打?如果他们已经开始突围,我们如何接应?
如果……如果他们已经……”赵刚顿了顿,没把最坏的情况说出口,“我们也要想好退路,不能把新一团也搭进去!”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赵刚说得在理。哪怕心再急,吃亏的买卖他也不干。
“张大彪!”李云龙吼道。
“到!”张大彪立刻跑近。
“听见政委的话没?让你手下的侦察连,给老子再往前突五里!眼睛放亮点儿,耳朵竖起来!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张大彪毫不含糊,立刻转身就去安排。
李云龙又看向赵刚,语气缓和了一些:“老赵,你说的对,是得留个后手。
这样,告诉部队,休息……休息十分钟!就十分钟!让战士们喝口水,喘口气!然后继续赶路!”
他能做出休息十分钟的决定,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赵刚知道这已经是李云龙的极限,点了点头:“好!我同意。同时,我们应该把这里的情况和我们的位置,尽快向旅部汇报一下。”
“汇报汇报!你就知道汇报!”李云龙嘴上不耐烦,但也没反对,挥挥手,“你看着办吧!老子现在只想快点飞到安丰县,把林野那小子捞出来!”
他走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却发现烟丝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气得把烟袋往地上一摔,望着安丰县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狠厉。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最好没把林野怎么样……不然,老子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让你们血债血偿!”